夜店的光線在樓梯拐角處變得暗了一些。
男人站在樓梯口,身形擋住了整條通道。
高處的暖色燈帶從他肩頭滑落。
整個人像是被那道光切割成兩半,一半沉在暗影裡,一半被光浸透。
他的眉眼被那道側面射來的光線勾出一道鋒利的輪廓,睫毛垂著,在下眼瞼落下一小片扇形的暗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沒有弧度。
“讓讓。”黎泱換了個說法,委婉又剋制想讓對方滾。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泰諾沒有讓開。
狹窄的過道上,兩人面對面站著。
都高傲得像堵牆一樣,把彼此的路都堵死。
黎泱稍稍往左,他就往左;
她往右,他也往右。
像一面移動的牆,不緊不慢地擋住她所有的退路。
黎泱站定,耐著性子:“先生,兩個人堵在這裡,彼此拉扯也沒有結果。能不能您屈尊往後退一步,然後向右挪一點,我就能離開了,您也能過去了。”
泰諾沒有退。
他看著她,闊別三年後第一次開口,嗓音低沉:
“那為什麼不能是你退一步?”
說完,沒有等她回答,徑直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皮鞋尖踏上了她腳下的那道臺階。
氣息從她前方壓過來,黎泱的鼻尖差點就要碰到他的胸膛。
她被那道氣息迫得往後退了一步,往回踩在樓梯階上,重新與這個男人保持一段得體的社交距離。
泰諾沒有停,又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氣息像深山裡古老的茶,太過強勢,黎泱被迫往回踩了一步。
兩個人就這樣。
他進一步,她便退一步;他沿著樓梯往上走,她只能沿著樓梯往上退。
黎泱抬起頭,皺著眉看他,他低著頭,那道陰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黎泱被泰諾逼得退無可退,到了最後一個臺階,她的腳後跟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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