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為幾塊麵包紅了眼,可搶到手的人,又轉身把麵包塞給了身邊更餓的孩子。
食物的背後,還有更要命的,氧氣不夠了。
死掉的不只是莊稼,還有所有的綠色。
植物大片死去,氧氣一點點稀薄下來。
有人開始胸悶、頭暈,走兩步就喘不上氣,老人和孩子最先撐不住。
救援站裡,護士把僅剩的氧氣瓶推到最虛弱的病人嘴邊,自己卻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
漸漸的,就連大海,也被凍住了。
灰白色的冰原一眼望不到頭,浪花還保持著翻卷的樣子,就那樣被凍在了半空。
曾經最熱鬧的海濱,安靜得瘮人,只有風颳過冰面,發出鬼哭一樣的嗚咽。
整個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又像被凍進了一塊巨大的琥珀裡。
這期間,還有無數的地質災害,地震海嘯一次次收割著殘餘的生命。
然而就在這慘烈的末日里,還有火種在燒。
地下基地的工地上,燈火晝夜不歇。
一位年邁的工程師帶著小徒弟,鑽進零下幾十度的管道井,凍僵的手指哆嗦著,好不容易擰緊最後一隻閥門。
只聽“嗡”的一聲,地熱系統活了,熱浪順著管道湧出來,凍裂的牆上,慢慢凝出了水汽。
小徒弟抹了把臉,又哭又笑地喊:“師傅!通了!熱了!”
能源區裡,核反應堆在眾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緩緩點亮。
總閘一合,穹頂上那盞人造太陽“轟”地亮起,白光鋪天蓋地地傾下來,照亮了無數張仰起的臉。
有人當場哭出了聲。
那是失去太陽之後,他們第一次重新看見“白天”。
種植區裡,一群科學家趴在一排排無土栽培架前,像照看剛出生的孩子一樣,守著那些從營養液裡冒出頭的嫩芽。
耐寒的改良作物,在人工光的照射下,抽出了第一片綠葉。
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捧著那株幼苗,嘴唇抖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成了……我們種出來了。”
工程師們沒日沒夜地搶修供暖管道,把熱乎氣送進每一間庇護所。
老師們在臨時搭起的教室裡,就著一盞燈,教孩子們讀書寫字。
粉筆在黑板上沙沙地響,那些稚嫩的聲音,在深埋地下的庇護所裡,朗朗地迴盪。
他們想盡了各種辦法,來應對太陽消失的後遺症。
他們艱難,卻始終積極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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