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這時候抬了抬眼,淡淡接了一句:“她比你強,幹了一天,手腳比你利索。”
“最近我給我姐夫送午飯,怎麼沒在站裡看到你”,秋萍隨口道。
這話一齣,許文書立刻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別提了。”他說,“聯歡會第二天,我就被派到鄉下去了。”
秋萍微微一怔:“鄉下?”
“可不是。”許文書往櫃檯邊一靠,滿臉都是莫名其妙,“我乾的好端端,上頭一句話就把我打發走了,說下面缺人,讓我去盯一陣子,誰知道一待就是半個月。”
掌櫃在後頭翻賬本,哼了一聲:“肯定是你得罪人了唄”
許文書苦笑,“那地方路全是土路,一下雨,鞋底能糊半斤泥。白天灰大,晚上蚊子多,住得人腦仁都疼。”
秋萍沒搭話,得罪人?難道是李涯?
許文書還在那兒唸叨:“我回來以後還特意去問過,誰都說不清楚,只說是上頭安排,你說奇不奇怪?我一個坐辦公室的,怎麼就偏偏缺我去鄉下?”
許文書平時在站裡看著挺老實怕事,做事唯唯諾諾的,沒想到私底下話這麼密,
秋萍垂下眼,淡淡開口:“是挺怪的。”
掌櫃放下算盤,抬頭看了眼外頭天色:“行了,明兒再敘舊,天黑了,姑娘家回去晚了不安全。”
許文書這才回過神來,外頭果然已經暗下來了,街邊的燈也開始亮起來,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說得很自然,“正好順路。”
秋萍本來想說不用,可轉念一想,推辭反倒顯得刻意,便點了點頭:“好。”
掌櫃在後頭沒說話只擺擺手,示意他們把門帶上。
兩人一起走出書店。
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偶爾有黃包車過去,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許文書走在馬路一側,放慢步子。
“你在這兒做得怎麼樣?”他問。
“還行。”秋萍說,“掌櫃人不錯,活也不算太累。”
“那就好。”許文書笑了笑,“我舅舅這個人嘴毒了點,但是心不壞,前頭的夥計是因為家中有事才走的,你要真在這兒做長了,以後我過來,還能多個人說話。”
“你可不知道。”許文書嘆氣,“我在鄉下都要憋壞了,連個正經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回了天津,我不得多說點?”
秋萍被他這話逗笑了,“難怪你現在話這麼密”
許文書見她笑了,自己也鬆快了許多,話也更多了,秋萍一路聽著,偶爾應一聲,聽到有趣的兩人都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不知道,街對面有一道身影始終不遠不近的跟著。
李涯趕到書店的時候,只看到秋萍和許文書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書店。他沒有下車,隔著玻璃看了片刻,直到兩人距離越來越遠這才匆匆下車跟在身後,
許文書走在秋萍身側,時不時偏頭和她說話,兩人相談甚歡,看得李涯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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