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把書送到陳先生家時,天已經黑了,對方核過過書目後,又留她坐下喝茶,秋萍只說店裡還等著回賬,沒有多留。
從院門出來,她先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街邊攤販開始陸續收東西,她沒有馬上回家。
她不是不知道餘則成會生氣,系統從下午那次提示以後再沒出現過,越安靜,她心裡越不踏實。
秋萍沿著街往回走了沒多遠,忽然聽見身後一陣發動機聲,兩輛黑色汽車先後從街口轉過去,其中一輛的車牌她見過。
天津站的車。
秋萍心裡猛地一沉,她沒有立刻追過去,只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南市方向。
片刻後,她轉身攔了一輛黃包車,“師傅,去南市口。”
車伕回頭:“姑娘,這個點兒那邊可亂。”
“我家親戚在那邊病了”,秋萍坐上去,“麻煩快一點。”
一路上她都在看街邊,她其實根本不知道李涯去了哪裡,南市那麼大,她連找哪條街都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已經出動了。
另一頭,陸紹庭提著皮包從永昌貿易行出來時,兩條腿都是軟的。
他走得不快,每隔一會兒便要回頭一次,天津站的人沒有貼得太近。
趙振堂坐在後面的車裡,壓低聲音問:“這孫子是不是發現了?”
李涯看著前方,“他不是發現了,是心虛,繼續跟上去。”
“萬一他不去見趙世安呢?”
李涯目光沒動,“他會去的。”
陸紹庭現在最想做的不是跑,而是把手裡這個燙手山芋送出去,東西還在他手裡,他走到哪兒都不安生,只要趙世安還在天津,他今晚就一定會把東西交過去。
車在前面拐彎時,李涯忽然抬了一下手,“停車。”
司機立刻踩住剎車,趙振堂不解:“怎麼了?”
李涯往後看,街尾什麼都沒有,“剛才那個人見過嗎?”
“哪個?”
“賣煙旁邊穿灰褂子的。”
趙振堂回憶了一下,搖頭。
李涯沉默兩秒,“讓後面的人留意。”
“您懷疑他?”
“不止一個”,李涯靠回座椅,趙振堂下意識往四周看,除了他們,誰也不知道暗處還有多少雙眼睛。
餘則成得到訊息比李涯稍晚,組織的人已經確認陸紹庭出了貿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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