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八點半嗎?”
“嗯。”
等秋萍洗漱出來,其他人早吃完了。翠萍給她盛了一碗粥,又把剛熱過的燒餅放到旁邊。李涯沒走,坐在原處看報紙,桌邊的茶已經涼了半杯。
她想著早點吃完,筷子明顯比平時快了些。李涯從報紙後面抬頭看了她一眼,“慢點吃,不急。”
“不差這幾分鐘。”
秋萍聽完,索性真慢下來,“那我再吃一碗?”
李涯把報紙一折,“吃。”
出門前,翠萍把秋萍叫到身邊,又替她理了理圍巾,“到了地方慢慢挑,顏色也多看看,別又淨挑平常穿的那些。成親的衣裳,總得跟平時不一樣。”
秋萍無奈道,“姐,我知道。”
“你每回都知道。”翠萍上下打量她一眼,“我就怕你嫌這個太豔,嫌那個太招眼,最後還是挑一身素的回來。”
李涯已經穿好大衣,站在一旁聽了半天,這才開口,“她自己喜歡就行。”
裁縫鋪離餘家不算近,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才到。門臉並不大,舊木招牌擦得很乾淨,玻璃窗裡擺著兩件做好的旗袍,裡面一排高木櫃一直頂到牆角,成匹的布料平碼著,屋裡還有裁布留下的淡淡漿粉味。
李涯一進去,櫃檯後的掌櫃就迎了出來。
“李先生,您來了。”
掌櫃又看向秋萍,笑得很有分寸,“這位就是秋萍小姐吧?”
李涯點頭,“嗯。”
顯然不是第一次來,秋萍側頭瞧他。李涯像沒看見,徑直跟著掌櫃往裡走。
幾匹料子早就單獨放在一旁。掌櫃一匹匹展開,有鮮紅的緞子,有暗紋稍重的錦料,還有一匹絳紅偏深,紋樣極淡,放在光下才能看出細細的花。
秋萍來回比了半天,最後手還是落回那匹絳紅的料子上。顏色不算扎眼,燈下瞧著沉靜,等掌櫃把布往窗邊移了些,那層極細的暗花才浮出來。
李涯在旁邊道,“喜歡這個?”
“嗯。”
掌櫃笑著應下,把料子單獨收到一邊,
“李先生前幾天來的時候,只讓我把好的都留著,秋小姐眼光好顏色由自己定。現在看來,這匹倒確實襯人。”
款式倒不用臨時費心。他們兩個前兩天就已經商量過,秋萍不喜歡太繁瑣的樣子,婚禮上那件旗袍仍舊做傳統的長身樣式,領子不必太高,長袖,腰身略收,下襬也不把開衩做得太高。絳紅的料子本身已經有暗花,領口和襟邊便只壓一道窄邊,不再另外繡大花樣。
掌櫃把先前記好的樣式拿來,女師傅也從裡面出來,拿著紙樣逐項跟秋萍確認。
“領高還是照先前說的?”
秋萍比了一下,“再低一點吧,太高了勒脖子。”
女師傅點頭,在紙上改了一筆,“袖子還是長袖,“袖口可以略收顯得利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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