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隊長側了側臉,太陽穴旁還抵著李涯的槍口。他朝電話瞥了一眼,又轉眼看向李涯,一時沒動。
李涯握槍的手紋絲未松,只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齊隊長這才伸手拿起話筒。
“喂。”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原本繃著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是是是。”
屋裡沒有人說話,門口幾個憲兵的槍還端著,餘則成站在一旁,外套搭在手臂上,神色倒比剛才平靜得多。
齊隊長放下電話,手仍按在聽筒上,過了幾秒才開口,“上面的命令,放人。”
李涯這才把槍收回來,門口的憲兵看向齊隊長,齊隊長不耐煩地揮了下手,“都收起來。”
一陣槍栓聲響過,僵著的氣氛總算鬆了些。
餘則成把大衣穿上,扣好釦子,從桌邊走過來。齊隊長臉色不好看,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只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道,“陸橋山的案子,該問的我都說了。以後要是還有什麼問題,往天津站打電話。”
齊隊長冷冷開口,“餘副站長放心,真有需要,我會找你。”
餘則成點點頭,沒再理他。李涯臨出門前倒是停了一步,對齊隊長說:“剛才得罪了。”
齊隊長看著他腰間的槍,冷笑了一聲:“李隊長這個得罪,動靜可不小。”
李涯扣上槍套,“齊隊長要是早這麼痛快,也犯不上。”
說完便走了。
出了門,外面的風直往領口裡灌。餘則成下了臺階,天津站的車已經停在院裡。兩個人先後上車,直到車駛出大門,餘則成才轉過頭。
“站長讓你來的?”
“嗯。”
李涯靠著椅背,語氣沒什麼變化,“你現在是天津站的副站長,被人扣在警備司令部,我不來,難道你還想讓站長親自來接你?”
餘則成笑了一下,車過了一個路口,李涯才把話轉回正事,“陸橋山中槍的時候,你坐在哪兒?”
餘則成報了位置,思索片刻李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確定第二槍是衝你來的?”
“子彈從我身邊過去,打進後面的牆。要不是衝我,就是槍手手藝太差。”
李涯沒有接這句,又問,“車呢?”
“槍響以後我追出去,看見一輛車往北開,離得遠沒看清人。警備司令部方面後來封了路,沒截住。”
李涯點了下頭,沒有繼續問。餘則成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麼,李隊長有思路了?”
“沒有”,李涯說得很平,“我只是想知道,殺陸橋山的人為什麼還要朝你開第二槍。”
餘則成沒有回答,這一點,他自己當然清楚。
車很快駛進天津站,吳敬中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聽完餘則成把事情重新說了一遍,他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始終不大好看。陸橋山剛從南京回來沒多久,頂著巡視的名頭在天津四處查人,如今突然死在咖啡館裡,事情無論落在哪一邊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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