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街上人頭攢動,叫賣、講價聲此起彼伏,張小燼的耐心幾乎消耗殆盡。
此時此刻,張小燼無比後悔,但凡他剛才堅持抓住越容的手,他們就不會在人群中走散。
這邊張小燼心急如焚,那邊越容已經找了個好位置聽曲了。
張小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越容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一定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他不能因為擔憂而自亂陣腳。
他現在的位置,距離八角亭、司門口、五一廣場等繁華路段都非常近,他該換位思考,如果他是越容,會往哪邊走。
八角亭。
亭裡有好幾個年紀稍長的叔伯在以樂會友,越容在一旁的臺階邊坐下,不僅視野好,還格外顯眼,張小燼肯定能看到她。
當年在日本時,因為她救了張小燼,所以她們在互道姓名之後,偶有聯絡。
張小燼在國外的第一個中秋節,就是越容陪他一起過的。
士官學校雖然有同胞,但是張小燼跟他們都不算熟悉,能被送出國留學的,要麼是世家出身,要麼是高官子弟,跟他不一樣,自然而然,就聊不到一起去。
再次見到越容,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裡,日本人是不過中秋節的,可中國人過。
那天晚上咖啡店裡有很多中國人,都是成群結隊,唯有他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窗邊角落,看著外面街道上的人來人往,起風了,一樹的金黃樹葉飄落,想起那句落葉歸根,他突然就好想家。
正在他出神之際,咚咚兩聲的敲玻璃聲音,把他的思緒從遠方拽回。
臉上洋溢著燦爛笑容的越容,彼時就站在窗外,微微彎腰,視線與他平齊,眼神里裝著好奇,像是在詢問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那一刻,張小燼沉寂兩個月的心臟,再次猛烈跳動,遠比在訓練場開槍,子彈在彈道上飛馳奔向目標時,還要迅速,穿透力也更強。
咖啡店門口的風鈴響起,人已經站在他身邊了。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喝咖啡?”越容在他身旁坐下,似是沒察覺到他早已僵硬的身體,繼續問道:“不怕遇到地痞流氓了?”
張小燼緩了半晌,才開口:“我可以保護自己的。”
對,他能保護好自己,上次只是一個意外。
越容噗嗤一笑,“所以這跟你自己在這裡喝咖啡有什麼關係嗎?”
越容在日本待了兩年,她很清楚晚上一個人在外面有多危險,更別說像張小燼這麼好看的男孩子。
“沒關係。”張小燼搖搖頭,反問道:“那你又為什麼一個人在外面?你不怕危險嗎?”
張小燼覺得,相比較他,越容明顯才是更需要警惕的人。
越容點了點放在桌上的書,“我是來這邊圖書館借書的,我危險,但需要注意的不是我。”
張小燼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越容卻笑而不語。
“很晚了,你還不回去嗎?”張小燼沒有刻意打聽,不過他分析,晚上還出來借書,應該是住在這附近的。
越容單手支著下巴,好奇道:“那你呢?什麼時候回去?”
張小燼陷入沉默,他想回家,可是佛爺說自己在外求學,一定要堅強,想家了可以給家裡寫信,他寫了,很早就寫了,只是到現在都沒有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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