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兵們發現目標已經不在原地了，紛紛調整槍口對準車頂，可就在他們抬槍的同一瞬間，陳皮又從車頂上甩出了九爪鉤——這一次的目標不是人，而是側方一棵歪脖子老樹的粗壯枝幹。
九爪鉤精準地纏繞在樹幹上，鐵鉤深深嵌進樹皮裡，陳皮隨即猛地一拽鐵鏈，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從車頂上凌空飛起，像一隻夜行的梟鳥掠過那些日本兵的頭頂。
子彈追著他的軌跡射過去，但每一次都慢了半拍，打中的永遠是他剛才站過的地方。
他穩穩地落在樹幹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面那群驚慌失措計程車兵。
月光從枯枝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身形在樹幹上微微蹲踞著，九爪鉤的鐵鏈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垂下來輕輕晃盪，鐵鉤上還掛著上一個犧牲者的血，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光。
那些日本兵仰著頭試圖重新瞄準他，可樹冠的陰影把他遮了大半，強光燈從下方打上去，只能照出一個模糊的黑影。
陳皮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
他抓準了時機再次揮手，這一次他用了全力，腰腹的力量順著肩膀傳到手臂，手臂再傳到手腕，鐵鏈在他手中像一條活過來的蛇。
九爪鉤從側面橫貫而出，角度刁鑽至極——他沒有從上往下打，因為那個角度最多隻能擊中一個人，而是選擇了從側面直直地橫穿過去。
鐵鉤帶著巨大的慣性從第一個日本兵的腰側穿入，穿透了內臟和脊椎，又穿入第二個人的胸腔，最後從第三個人的後背透出。
三個人被同一把鉤子穿成了一串，像是竹籤上串著的三塊肉，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就齊齊地倒了下去。
陳皮手腕一抖收回鐵鉤，三具屍體失去了支撐同時軟倒在地，血從他們身上大大小小的窟窿裡湧出來，迅速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他收回九爪鉤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腳在樹幹上狠狠踩了一腳，借力從樹上俯衝而下，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撞入了日本兵的陣型中央。
接下來的打鬥，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收割。
一個日本兵端著刺刀朝他捅過來，陳皮側身一閃，刺刀的刀刃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只差一寸就刺穿了他的腰側。
他沒有給那人收回刺刀的機會，左手一把攥住槍管往下一壓，右手的九爪鉤從下往上一撩，鉤尖劃過那人的下巴、喉嚨、一直到額骨，一道血線從他的身體中線炸開，那人仰面倒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轉化的驚恐。
另一個日本兵從背後撲上來想鎖他的喉，陳皮頭都沒回，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腦袋，躲過那條橫過來的手臂，同時右手的九爪鉤往後一捅，鐵鉤從那人的腹部穿進去，他隨手一絞，身後傳來一聲悶哼，那條手臂就從他脖子上軟軟地滑了下去。
有人趁他抽鉤的間隙朝他連開了兩槍，陳皮提前預判了槍口的朝向，整個身體往側邊一倒，單手撐地做了一個幾乎貼地的側翻，子彈從他頭頂和腰側擦過去，一顆打在了他身後的樹幹上，木屑橫飛，另一顆在地上濺起一蓬泥土。
他側翻落地的同一瞬間手腕一甩，九爪鉤貼著地面飛出去，鉤住了那個開槍士兵的腳踝，陳皮猛地一拽，那人整個被拖倒在地，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再也沒有爬起來。
緊接著又有兩個人一左一右同時朝他衝過來，想利用人數優勢夾擊他，陳皮不退反進，迎著左邊的那個衝了上去，在兩人合圍之前先一步撞進了左邊那人的懷裡，手肘猛擊他的下頜，那人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陳皮順勢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當成盾牌往右邊一推，右邊衝上來的那個收不住勢頭一刀刺進了同伴的肩膀，愣神的一瞬間，陳皮的九爪鉤已經到了，一下一個，兩個人幾乎同時倒了下去。
從樹上跳下來到現在，前後不過兩分鐘，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倒滿了屍體，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縮成一團像是睡著了一樣，但他們身下緩緩蔓延開來的暗紅色液體在強光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目，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鏡子，映著頭頂枯樹的倒影。
乾裂的土地來不及吸收這麼多血液，血泊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順著地勢的起伏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鐵鏽一般濃稠的腥氣。
陳皮站在滿地屍體的中間，微微喘著氣，他的肩頭有一處擦傷，是被子彈擦過的痕跡，衣料燒焦了一個小洞，皮膚上滲出一絲血痕，但他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最後落在了僅剩的那個日本兵身上。
只剩下一個人了，加上躲在卡車後面的真治，還剩兩個。
那個僅存的日本兵雙手端著槍，槍口對準陳皮，可槍管在劇烈地顫抖，上下晃動的幅度大到他幾乎無法瞄準。
他目睹了方才發生的一切，目睹了這個人如何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把他十一個同伴一個接一個地送進地獄。
他的臉上濺著同伴的血，瞳孔因為恐懼而極度放大，嘴唇不停地哆嗦著，腳下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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