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吞完了三具屍體，巨大的身軀緩緩盤曲回來，細足密密麻麻地扒著石壁，開始往洞窟深處退去。
它的動作不快，可每一次移動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石壁被它的節肢刮出一道道白痕，碎屑簌簌往下落。
等它終於隱入黑暗深處，那沙沙的摩擦聲漸漸遠去，眾人才敢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氣撥出來。
齊鐵嘴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張日山一把撈住了胳膊，他臉色慘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幸好，那怪物對血腥味比較敏感。那幾具屍體的血腥味掩蓋了我們身上的氣味，否則咱們可要倒大黴了。”
張海樓也收起了慣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眉頭擰得死緊。他壓低聲音：“船上那群英國人，就是在養這個？”
“先離開這裡。”張日山的聲音沉穩地響起，他扶著齊鐵嘴：“那東西剛吃飽，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趁這個空當，原路返回。”
幾人紛紛點頭。
再怎麼說，也得離那怪物遠一些。
於是幾人又回到了方才碰面的地方——這裡離怪物棲息之處有些距離，只要不發出大動靜，就不會將它招惹來。
“八爺，你見多識廣，可知方才那東西是什麼怪物？”張晚湜詢問道。
齊鐵嘴一臉嚴肅，抬手推了推眼鏡，輕聲道：“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那怪物應是古籍中所記載的玄蚰蛟。”
“什麼蛟？”張海樓插了一嘴。
齊鐵嘴回憶起來：“我小時候在師父遺留的《山海陰蟲考》殘本里見過寥寥記載，這東西不是凡物，書中記載為隱獸，名玄蚰蛟。
成年玄蚰蛟身長可達十幾二十米有餘，咱們今日見到的應還是幼蛟，它雖似蛇，卻無蛇類腹鱗，軀幹兩側生滿蚰蜒般密集對稱的長足，百足纖細堅硬，可抓巖壁、纏石壁、踏水而行，乃是水陸雙棲、山海共生。
不居凡塵尋常洞穴，只蟄伏於極陰深山古墓、深海幽淵，生性極懶，千年難現世一次，世人只存古籍殘卷記載，無人有幸親眼得見，地位縹緲如真龍，屬於‘耳聞萬世，目遇無人’的存在。
書上評它——類龍隱世，見之則淵墓必絕。和真龍一樣，只存傳說，不現人間。”
張海樓對於齊鐵嘴的話半信半疑，質問道：“這東西真有你說這麼厲害，那怎麼會被這幫英國佬給逮了呢？”
齊鐵嘴看向他：“這畜生再厲害，那也只是畜生，又不是成了精怪，人為什麼厲害？就是因為人有腦子會思考。可這怪物它不會啊，又怎麼能鬥得過人呢？”
張晚湜也附和道：“八爺說得對，況且你可別小瞧了這些外國人，他們的國家技術發展迅速，別說是一隻怪物，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怕也有的是辦法抓下來。”
說罷她頓了頓，疑惑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他們為什麼要餵養這玄蚰蛟？還是在中國境內？”
齊鐵嘴思索片刻：“殘卷上附帶一則傳聞，這玄蚰蛟還有一樁邪異之處，書上說，這怪蛇的排洩物，是世間極難得的陰材。
傳聞此物入體，能強筋健骨，延年益壽，尋常傷痛很快便能癒合，甚至號稱可除百病、解百毒。”
齊鐵嘴眉頭緊鎖，語氣沉下去，點破英國人的算計：“想來那些洋人，就是衝著這個來的。他們打算圈養這頭玄蚰蛟，源源不斷收集它的排洩物，以做研究。”
張海樓眼睛亮了亮：“這麼神奇？不就是一坨屎嘛？還有這種功效？”
齊鐵嘴又解釋道：“這書上是怎麼寫的，我就怎麼念給你們聽，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見活的，至於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嘍。”
張晚湜聽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朝著前方瞟了一眼。
她總覺得他們就這樣在此處待著，也終歸不是辦法，這裡再怎麼說也是那怪蛇的巢穴，保不齊它什麼時候就突然出現了。
她開口建議道：“這裡太危險，我們還是儘快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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