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正向往的,是原汁原味的華夏山河。
更何況,離開英國前他便公開放話,來華之後,要搭乘飛機去登萬里長城,一睹真正的中國風骨。
除此之外,他也厭倦了被圍觀的鬧劇。
上次要不是夫人勸他,還有那口正宗的粵菜,他根本不會去什麼沈家過除夕夜。
滬市名流扎堆、好事者無數,現在要是登岸,必然淪為全城圍觀的“西洋猴子”,不得安寧。
多重心思疊加,這位隨性不羈的大文豪,打定主意不登岸。
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這一場滯留,竟讓整個滬市翻了天。
......
黃浦江岸邊的灘塗上,漫天殘紅鋪滿江面。
碼頭岸邊,被報社記者擠得水洩不通。
他們扒著圍欄墊腳探頭,手裡攥著相機,蓄勢待發。
誰不想拿到蕭伯納登岸的一手新聞呢?
不遠處,沈硯舟帶著兩名手下站在一處僻靜的土坡上,俯瞰整片碼頭。
江風裹挾著黃浦江水的潮氣迎面砸來,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他抬手按住帽簷,遮住斜落的餘暉,一雙眼眸牢牢盯住遠處停泊的不列顛皇后號。
今日這場轟動全滬的涉外要事,全權劃歸參謀本部第二廳督辦。
他是現場負責人。
一是要盯緊日方特務,嚴防他們藉機製造涉外事端、歪曲輿論。
二是監控宋慶齡一行人的動向,杜絕對方借蕭伯納的國際聲望,公開宣傳反帝、進步主張,在白色恐怖的風口上攪動輿論。
全城的眼線、暗哨、便衣,此時遍佈江岸各處。
沈硯舟身旁的副官微微躬身,壓著嗓音恭敬彙報:
“沈處長,宋女士,還有民權保障同盟的幾位核心成員,剛剛已經登上接駁的小火輪了,看樣子,是要直接登船面見蕭伯納。”
沈硯舟眸光微沉,他薄唇微抿,聲線不帶半分情緒:
“盯住那艘火輪,全程記錄。”
“所有人登船、離船的時間、神態、隨行人員,一字不落全部歸檔。等他們回來,把每個人的行蹤都盯緊,不要打草驚蛇。”
副官立刻應聲:“是!”
他退後一步,揮手示意暗處潛伏的便衣全部就位。
這會兒的風更大了,沈硯舟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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