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唔！”
“放開我！”
“別打了！”
“救命啊！”
有人被一棍砸倒在地，喉嚨裡擠出壓抑的痛吼；有人後背受擊，疼得渾身蜷縮；還有年紀小的女學生嚇得失聲痛哭，淒厲的哭聲混雜在裡面，顯得格外刺耳。
很快，石板路上濺出猩紅血跡，順著紋路緩緩蔓延，觸目驚心。
混在人流裡的如萍，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
長這麼大，她哪裡見過這場面，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無法站穩，只能被人流推著往前跑。
“別擠！慢點！有人受傷了！”
“快躲開！他們真的敢動手！”
“啊！啊！救救我！我的腿被砸傷了！”
耳邊全是絕望的哭喊，一聲聲扎進如萍的心底。
就在她快要被人群衝散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她胳膊。
“同學，別慌！跟我們走！”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學生，眉眼堅毅，冷靜得不像學生。
他叫陳浩，國民禦侮自救會的基層骨幹，也是這支小隊的帶頭人。
此刻陳浩的小臂上滿是青紫色，衣袖紅了大片，顯然剛才沒少捱打。
這會兒他沒時間問如萍的來歷，當即帶著身邊十幾個倖存的學生、工人，順著狹窄的巷弄快速穿梭。
兜兜轉轉十幾分鍾，終於躲進了一處廢棄的磚木民房。
他反手把木門用半截朽木頂上，長舒了口氣，才敢回頭數人。
加上他和被拽進來的如萍，一共24個人，15個掛彩，最輕的胳膊蹭破點皮，最重的是那個被砸中大腿的工人，褲腿全被血浸透，疼得靠在牆根直抽冷氣。
剛才一路狂奔，沒人顧得上其他，這會兒緩過神，民房裡響起一陣抽氣聲。
一個戴眼鏡的小男生眼淚一下就下來了，聲音都發顫：“咱們......咱們只是喊兩句抗日，怎麼就成亂黨了？剛才我親眼看見，隔壁校的張偉好像被打...打...”
他不敢說後面那個字。
旁邊沒人敢接他的話。
剛才那陣仗誰都看見了，警棍直接往人頭上掄，都不帶猶豫。
靠在牆根的王師傅是紗廠的機修工，剛才喊口號喊得最響，此刻大腿上的血順著褲管滴到地上，洇出一片深色印子，他咬著牙把嘴裡的血沫啐在地上，悶聲開口：“打就打了，咱們喊的是抗日，又不是搶銀行，憑什麼抓人？憑什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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