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那天晚上，林記小吃鋪的燈亮了大半宿。
只知道往後幾天，外面陸續傳出楊杏佛、廖承志病倒的訊息。
可這世上，誰沒幾個仇家。
德國領事館那邊，早就記恨上了楊杏佛。
前陣子他牽頭遞交抗議書，痛斥法西斯暴行，言辭鋒利，掃了德國人的臉面，斷了不少人好處。
領事館一直憋著火，早就示意底下的人，找機會給他點顏色瞧瞧，讓滬市的人不敢再隨意發聲。
領事館辦公室內。
“長官，藉著這次楊杏佛病倒，我們暗中徹查了他的行蹤，查到一處可疑的地方。幾個月前，楊杏佛經常去棚戶區的林記小吃鋪吃飯。中間斷了好幾個月，最近又開始出入頻繁。”
“一個吃飯的地方，有什麼奇怪？”長官語氣淡漠。
下屬立馬躬身解釋道：“看著是吃飯的鋪子，可處處透著詭異，絕非普通小店那麼簡單。”
“我們派人蹲點多日，整個棚戶區的街坊商戶，沒人見過那位林老闆白天現身。她每天只在晚上六點後才露面，白天行蹤半點查不到。”
長官聞言，神色微微收斂：“一點查不到？”
“完全查不到。”下屬語氣凝重，“就像憑空出現在滬市的人。”
“這還只是其次。”
“您還記得這半年我們洋行的西藥生意一落千丈，館內回扣賬目縮水了一大半。”
長官臉色沉了下來：“哼！我當然記得，他們自己人不知道搞了多少次鎮壓，那麼多人受傷，偏偏沒人上門買藥，這件事我一直查不出原因。”
“屬下查了，這間林記小吃鋪很可疑。”下屬篤定開口，“滬市每次大批人受傷，尋常人根本沒地方買藥。可這半年，黑市藥價崩盤、需求暴跌，那些受傷的人就像憑空被人治好了。還有秦老黑那邊，往日專門找我們買藥，最近也沒訊息了，實在反常。”
“我的人順著蹤跡一路追查，線索都指向棚戶區一帶，但詭異的是，每次查到棚戶區邊緣，線索就斷了。”
長官指尖敲擊桌面，他混跡租界多年，太懂這種套路。
線索扎堆匯聚一處，又齊齊斷了，肯定不是巧合。
“所以你懷疑，是這個林記？”他沉聲問道。
下屬點頭：“只有她最合理。棚戶區太大，適合藏人、藏藥。而林記小吃鋪生意紅火、流水充足，位置又偏僻，剛好能撐起這些花銷。”
“最重要的是。”他壓低聲音，“楊杏佛近期頻繁往返林記，這絕不是偶然。”
“查！”
“把林記給我盯了，不要打草驚蛇，我倒要看看，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敢在租界的地盤上，拆我的臺。”
“是。”
......
這些事，林宛自然半點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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