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數天之後,蘇丹所派的督軍就已經乘著八匹駿馬所拉的馬車到達北疆的布林薩城。
這裡是北疆行省的首府,也是上一任總督的駐紮地。
只是現在這個總督腦袋已經被掛在伊斯坦丁的正門了,包括他家族上下百來口人,全都在城門上掛成了一排,一家人整整齊齊。
現在正值盛夏,屍體在督軍來的這幾天就已經臭了,腐爛的程度讓所有見過的人都不禁噁心膽寒。
督軍侯賽因是一位老臣,在穆拉德蘇丹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一路跟著他從皇子到成為蘇丹,穆拉德的手段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位蘇丹別說是對待臣子,他對待自己的親兄弟都絲毫不留情。
上一任蘇丹剛一去世,這傢伙就把自己三歲的同胞弟弟溺死在了澡盆裡,隨後起兵攻伐其餘同父異母的皇子!
爭奪皇位的內戰打了兩年,穆拉德親手把他的兄弟一個一個扒皮拆骨,送去見了主。
包括他親弟弟在內的十九位失敗皇子的石棺,現在還擺在伊斯坦丁的廣場,用鐵籠隔著,變成了供人觀賞的著名景點。
如果侯賽因沒能完成這一次的任務,他的下場恐怕也不會比前任總督好到哪裡去。
燥熱的夏風捲著城頭濃重的腐臭,掠過布林薩斑駁的石城牆,吹得城門上一排排乾枯發黑的屍身衣袍簌簌作響。
這些曬得乾枯的屍體也是前任總督的家眷,主要是扎哈爾帶到布林薩城的小妾,方便在空虛之餘,能有人為他“排憂解難”。
這些可憐的女人到死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事要回一趟伊斯坦丁,面見蘇丹。
扎哈爾被處死的訊息剛一傳來,這些女人就成了當地駐軍向蘇丹表忠心的站隊工具。
趕馬車的車伕抬頭望向那一排屍體,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這些大人物真是太難伺候了,跟在他們身邊,指不定哪天就死的莫名其妙……
要不……送完這一趟就辭職?
這種想法他當然不敢在這裡表露出來,只能揮動馬鞭,加快了趕馬的速度。
八匹純種阿塞裡安駿馬踩著滾燙的石板路,車輪碾碎了街邊零星的塵土,緩緩停在布林薩城主府門前,鎏金鑲邊的豪華馬車穩穩落地。
車簾被僕從恭敬掀開,鬚髮花白,身著墨綠色繡金長袍的侯賽因緩步走下馬車。
年近六十的他脊背依舊挺直,只是眼底的神情有些疲憊。
沒等他們一行自報家門,府前的衛兵統領就急忙上前迎接,堆笑著恭維幾句,便讓手下進去通報將軍。
侯賽因無視了他的獻殷勤,領著幾個僕從便往府裡走去。
“賽義德將軍,督軍大人到了!”
府門前肅立的重甲衛隊中,一名親兵低聲通報。
立在臺階最上方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賽義德將軍一身暗紅色的鎧甲,甲冑上還沾著未擦拭乾淨的風沙與淡色血漬。
自打總督被處死了以後,賽義德將軍就暫時成了布林薩城實際的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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