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十三位聖堂十字軍坐鎮的緣故,這一場莊重的禱告日持續得格外漫長。
臺下那些虔誠的信徒卻渾然不覺,一個個如痴如醉地仰著頭,臉上映滿燭火,像是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真正觸到了神明的衣角。
直到牧師高聲宣佈禱告結束,人們才如夢初醒,三三兩兩地散去,低聲唸叨著“神明顯靈了”之類的讚歎,臉上帶著久違的安詳。
待到教堂大門在最後一名信徒身後緩緩合上,整座建築立刻被從內到外封鎖得嚴嚴實實。
任何人不得靠近,連原本負責灑掃的雜役都被趕到了外圍。
教堂周圍的薄霧似乎更濃了一些。
十字軍隊伍中,一個穿著明顯比其他人更厚重的騎士轉過身來。
他的胸甲上刻滿了繁複的經文,頭盔夾在腋下,露出一張刀削斧鑿般堅毅的面孔。
有傳言稱,除了教會里的受封儀式外,聖堂十字軍不會輕易的摘下自己的頭盔。
他走到那個從頭到尾都裹在厚重披風裡的人面前,單膝微屈,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禮節。
“聖女大人,今日的禱告已經結束了,請休息吧。”
那人緩緩抬手,解開裹在身上的披風。厚重的布料滑落,露出了她的真容。
對比起卡密爾那種刻意維持的溫柔,眼前這位被稱為聖女的修女,看上去是真正發自靈魂深處的慈悲。
那種溫柔沒有任何攻擊性,也不帶一絲偽裝,像是春日裡融化的雪水,讓任何還保有理智的人都無法對她升起半分敵意。
一頭宛如流淌金光的燦爛長髮從披風下傾瀉出來,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寬大的黑色修女服非但遮掩不了她傲人的身姿,反而讓她本就聖潔的氣質平添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但那雙眼睛出賣了她。
那是神明的寵兒,被無數信徒視為救贖象徵的聖女。
然而她那雙澄澈如湖泊的眼眸裡,卻盛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那不只是疲憊,那是一個人被某種重擔經年累月壓著、幾乎快要無法呼吸時,眼睛裡才會出現的東西。
“謝謝你,泰倫斯修士,願神保佑你~”
她擠出一絲微笑,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剛剛,我感受到了災厄。”聖女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很近。但又不在身邊”
“好像被什麼濃濃的霧包裹著。”
“我看不清它的輪廓,只看到火焰,在霧裡面燃燒。”
“災厄在地牢裡?”泰倫斯問道。
一想到霧,泰倫斯首先想到的就是黑暗地牢。
他們要找的所謂“災厄”可能不在外圍,而是在黑暗地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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