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到第三泡，味兒已經淡了。
魏竟把茶杯放下，往石桌上一趴，下巴擱在胳膊上。
“你今天倒是不急著走。”張硯清說。
“急什麼，回去也沒事幹。”魏竟說，“師兄他們跟著師父去會同殿了，院裡就我和祈雪兩個人，冷冷清清的。”
張硯清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祈雪——她還捧著那本劍譜看，但耳朵分明豎著，在聽他們說話。
“那就多坐會兒。”張硯清又給茶壺續了熱水，回頭看了魏竟一眼，“順便給我講講成親那天，壇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魏竟想了想，坐直了些。
“也沒多複雜——凜虛子被我大師兄和大姨子打跑了。”
“留了兩個魔君投影，一個叫熔獄，挺能抗的，另一個叫影蝕，滑得很。”
“然後呢？”張硯清問。
“然後就簡單了，張天師一發雷網給兩個投影困住了，我師父一劍給他們都斬了。”
“兩個投影沒什麼大動作嗎？”
“反正我沒瞅著，感覺這架打得…挺水的：一個一直捱揍，一個一直躲，完全是在耗時間嘛。”
魏竟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它們兩個配合得不算好——或者說根本沒配合。各打各的，好像各懷心事一樣。”
張硯清沉默了一會兒。
“說真的，凜虛子和兩個魔君投影整得這出戲莫名其妙的，難道就為了搗亂？”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茶盞，水面上的茶葉沫子慢慢沉下去。
“你知道這像什麼嗎？”他問。
魏竟挑眉：“像什麼？”
“像兩個人來踩點。”張硯清說，“目的不是打贏，是來試探。”
魏竟愣了一下，坐直了些。
“我師父也說過類似的話——說那兩個玩意兒加起來連本體四成力量都沒到。”
“四成？”張硯清搖了搖頭，語氣沒什麼起伏，但很篤定，“成數不準確，但方向對了，它們來這一趟目的就是看一下當今的‘兩絕頂’是什麼水平，方便後續的行動。”
“那我師父他們也不是傻子啊，不會把底牌全露出來。”
張硯清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你師父出了幾分力？”
魏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實話實說：“就最後那一劍，我看得出來他認真了些，至於認真了多少……”
他頓了頓，攤了攤手：“我跟了他十幾年，說實話，我沒見過他老人家用全力。以前在長寒關不管是什麼敵人，他都是隨手一劍的事，連劍技都不怎麼用。”
張硯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這魔族是摸到了下限，沒摸到上限…我們還是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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