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將亮未亮，院裡已經窸窸窣窣地忙活開了。
魏竟是被外面來回走動的聲音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胳膊往旁邊探了探——摸了個空。
他睜眼，祈雪已經起了，正坐在床邊系踏梅香的劍帶。
“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祈雪繫好劍帶，回過頭，衝他笑了一下，“怕誤了時辰。”
魏竟坐起來搓了把臉，也沒多說，三兩下套好衣服。
行李昨晚已經收妥了，一個包袱，一隻劍匣，別的沒什麼可帶的。
等他收拾利落推門出去，院裡的陣仗已經差不多了。
楚拂鋒正把最後一隻行李囊往背上一甩，江凝光站在臺階上系衣領，謝鳴秋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
蕭寒聲揹著手站在院門口。
“都收拾好了？”蕭寒聲頭都沒回，聽見腳步聲問了句。
“好了好了。”魏竟打了個哈欠。
蕭寒聲轉過身，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越過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祈雪，點了點頭：“行，走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一行人出了別院，沿著主街往北走。
清晨的街還沒完全醒，只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擺貨，包子籠屜冒著白汽，空氣裡一股麥面香。
魏竟路過時腳步慢了半拍，楚拂鋒從後面拍了他一下：“別磨蹭，師父在前頭呢。”
“……我就聞聞。”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張玄鈞已經在那兒了。
他負手站在門洞外側，身後跟著張硯清，兩人都沒穿正式道袍，看著像是早起散步順道來送人的。
“老蕭。”張玄鈞先開了口。
“老張。”蕭寒聲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你這一大早就站這兒，怎麼著，怕我走之前再偷你一罈酒？”
“你那點酒量，還輪不到我操心。”張玄鈞笑了一下。
然後張玄鈞又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遞過去，是一個青瓷小瓶，拇指大小，塞著紅布塞子。
“魏竟偷我酒的事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他說，“這是我自己調的，雪域那邊冷，喝了禦寒。”
蕭寒聲看了一眼那瓶子，沒接：“你自己調的？不會毒死我吧？”
“毒死你倒省心了。”張玄鈞把瓶子直接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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