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天…我是不是就能變得厲害了…”
蘇遲將小臉埋在她頸窩處，軟綿綿的嗓音裡滿是睏意。
“厲害什麼，不過是個剛摸到門檻的小豆丁。”
裴絳雪抱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指尖溢位一縷溫潤妖元。
蘇遲沒有再回話。
他的呼吸很快變得悠長而均勻，小手卻仍緊緊攥著裴絳雪的頭髮。
過了片刻，他的眉心輕輕蹙起。
“等我長大…”
聲音幾乎被窗外的夜風吹散。
裴絳雪低下頭，聽見他斷斷續續的呢喃：
“長大了…就能打壞人…”
“誰也不許…欺負…”
說到最後，他似乎已經陷入了更深的夢境。
聲音越來越輕，只餘幾個模糊的字音，在她耳畔反覆迴盪。
“不許...欺負師叔…”
裴絳雪本想笑幾句，笑這個連劍都握不穩的小東西，竟已經開始在夢裡替旁人仗劍除魔。
可那點笑意尚未浮上唇角，便無聲的淡了下去。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極北的雪原。
想起一些，連她自己都刻意迴避的事情。
漫天風雪之間，幼年的小狐狸蜷在孃親的懷裡。
孃親已經化形，不再是冰原上的雪狐，而是一位眉目溫婉的女子。
她長髮披散在身後，只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束住。
眉眼間帶著狐族特有的清麗，卻沒有半分妖異，反而溫柔得像冰原深處初融的雪水。
坐在雪原的火塘邊時，暖紅的火光映上她清淺的面容，便將那份遠離塵世的清冷也融去了幾分。
小狐狸方才吃飽了奶，四隻小爪子軟綿綿的搭在母親臂彎。
尾巴卻不安分的來回擺動，喉嚨裡發出一陣細細的咕嚕聲。
像是滿足，又像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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