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師姐，不用擋著。”
直到此刻，裴絳雪終於察覺到了。
她身後的九條狐尾幾乎是本能的向內一收，原本漫天瀰漫的滔天妖煞，竟在這一剎那收斂了大半。
裴絳雪猛然抬頭，正好看見顧寒燈帶著蘇遲自斷崖上飄然落入谷中。
“你怎麼把他帶到這兒來了？！”
裴絳雪臉色一沉：“顧寒燈，你腦子練刀練傻了？這種剝皮抽筋的場面，也是能讓他看的？”
顧寒燈面無表情：“回尊上，是宗主的旨意。”
裴絳雪眉頭緊蹙。
蘇遲小跑到了裴絳雪身旁，仰著小臉，抓住了裴絳雪冰涼的手。
“二師叔，師尊讓我來看看。”蘇遲小聲說道。
裴絳雪垂眸看著他。
見這小東西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並未被眼前的修羅場直接嚇得哭鬧失措，心底的火氣這才散了大半。
她沒好氣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蘇遲的腦門：“好端端的少宗主不當，你師尊整日就愛折騰人。”
地上的幾名神州修士，也全都愣住了。
“…少宗主？！”
一名青雲仙宗的青年死死盯著蘇遲，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荒謬之色：“你們玄冥宗當真是後繼無人了…竟立一個乳臭未乾的野種當少宗主？！”
唰！
一道雪白刀光驟然掠過。
顧寒燈的長刀出鞘半寸：“再敢對少宗主不敬，拔了你的舌頭。”
青年吃痛悶哼，卻自知橫豎是死，反而狂笑起來：“怎麼？被我說中了？魔道妖孽，人人得而誅之！待我神州天門完全開啟，七大上宗大軍壓境，定要連這小野種也一併挫骨揚灰！”
蘇遲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顧寒燈：“顧師姐，神州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顧寒燈緩緩答道：“也不全是。”
“神州浩土廣袤萬里，自然不全盡是宵小，也有修士心懷大義，敢為蒼生向仙宗拔劍，也有散盡一身道果只為護一城凡人免遭水旱的散仙。”
“只不過，那樣的人，反而難在神州容身。”
“心懷大義便生掛礙，他們爭不過，也狠不下心去爭，長生橋窄，容不得兩人並肩，這才是神州暗裡不移的法度。”
蘇遲沉默片刻。
良久，他抬起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稚嫩與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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