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驚慌。捏著信紙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假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求自己。思緒在拼命抵抗，心底也不願承認。坐著的身體一點點向後縮，像一隻受驚的貓。
地上的信，像一張張催命符，讓他怕得心如薄冰，一碰就碎。
破軍四人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受驚的幼兔，心如刀割。
他們想衝過去，想抱住他，可又都知道，現在越靠近，他只會碎得更快。
他們也在等一個答案。等那個若爸爸，到底還愛不愛天兒，到底還愛不愛他們。
若天想把脆弱當成逃避的理由。逃開這真相，逃開眼前這堆信，逃開這裡的一切。
可越是想逃，心裡的另一個自己，就越想知道答案。
他雙手撐地，劇烈喘息。然後，他動了。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到電腦前。喉結上下滾動，猛地抓起電腦。
他用袖子把螢幕一點點擦乾淨，點開了六歲前爸爸寫給他的每一封信。
一個字。一個標點。一個段落。他都不放過。
六歲前的信，標點隨意，語氣自然，像父子倆在沙地上打著滾聊天，像一條永遠流不完的父愛長河。
六歲後的信，標點工整，用詞剋制，工整得只把父愛框在紙上，沒有呼吸，沒有靈魂。
“呵呵。”他笑了。笑得很痛苦，笑得五官扭曲。
他半眯著眼，目光如冰刀，一刀刀砍在那些信上。
他咬著牙，一下一下搖頭。淚要掉下來時。他抬起胳膊，粗暴地擦乾。
還剩最後一封信。那是最終答案。他點開它：
“天兒，時間好快，還有五天，你就六歲了。爸爸一年前回家看你，彷彿還在昨天。”
“你給爸爸寫的信，我看到了。雖然字跡彎彎扭扭，可爸爸看到的是你剛學會走路時，那副搖搖晃晃的可愛模樣。”
“你每天都要開心，要聽媽媽的話。你告訴爸爸的秘密，爸爸不會跟媽媽說。那是我們父子倆的秘密。呵呵。”
“還有……”
“你想讓爸爸帶你去一個美麗的城市遊玩。爸爸知道一個好地方，在歐羅聯邦，意國。那裡有個城市，叫霧城。這是一個很奇異的地方。很美。”
“爸爸當時在那裡，待了十七天。”
“天兒……你要記得，等爸爸有空了，提……醒……我。帶你去……”
受過兵首訓練的若天，已經全部看清了。地上那堆信，從沒提過這些。雙引號、省略號的使用，和真正的父親截然不同。
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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