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被夜色和淚痕鋪滿，聲音卻平靜得驚人：
“你永遠姓洛。永遠有一個愛你的爸爸。但你看到的，永遠不是真相。”
她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長大了。只能用你的鐵血，去撞開這層迷霧，去找你該要的真相。媽媽只能告訴你，我是騙了你，但我更在愛你。”
“轟……！”
又一道炸雷劈下來。
若天在雷聲中猛地一顫。他聽不懂。他更不想懂。他今晚，只要一個答案。
他雙拳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兩下。泥漿和沙礫濺在他臉上，他哭著嘶吼：
“我不懂！媽媽，求你告訴我！我要真相！”
他徹底釋放了骨子裡的桀驁與狂放。六歲殺人，七歲獨闖敵巢，再用八年從地獄和屍山血海裡爬出來。
他早就是一臺被信仰和痛苦澆鑄出來的殺戮機器。
此刻，那股氣勢全放開了。他雙眼猩紅，嘴唇咬出血，也咬出了他內心撕裂的話：
“媽媽，你騙了我九年！我寧願恨我自己，也不願恨你！可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他對著若嵐，重重磕下三個響頭。每一次，額頭都埋進沙地裡。再抬起頭時，泥沙掛在他額前。他哭著開口：
“媽媽，兒子不孝。我想逃離這裡，回龍國。找到答案。”
“天兒，不要！你不要嚇媽媽！”
若嵐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弓著腰，聲音已經嘶啞。
若天剛要起身，看見媽媽這樣痛喊，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揪成一團。
就在這時，暴雨傾盆而下，閃電一道接一道。其中一道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若嵐臉上。
若天看清了。
他看見了媽媽悽苦的臉。滿臉是淚，嘴唇上全是一道道咬出來的血痕。
而最讓他心碎到窒息的，是媽媽頭上那幾根被閃電照得刺眼的白髮。
白的。像雪。像刀。
“啊……！”
若天瘋了，他雙手猛烈捶向自己胸膛，抬頭對著暴雨瘋狂咆哮。那聲音不像人，像一頭失去控制的野獸。
豆大的雨點鋪天蓋地，像整片天都塌了下來。
若天在暴雨裡，一步一跪，朝母親挪去。每跪一步，就向天吼一聲。直到他挪到若嵐面前，才撐著地面，艱難地站起來。
他抬起手。那雙手，能拆槍，能殺人，能在戰場上穩得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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