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嵐獨自行走在荒漠。
夜來了。沙很急。風更狠。在追著她的身影,在卷著她的髮絲,在夜空下飛舞。
她清冷的臉頰迎著沙。空洞的雙眼迎著風。在這片荒漠裡,跌跌撞撞,浮浮沉沉。
若嵐恨自己。
痛恨這八年風雨飄浮。得來的,是丈夫兩千九百二十天的折磨。
她不想成為這裡的嵐神。只想成為一個,在家等待丈夫回來的妻子。只想成為一位,等待兒子放學回來的母親。
可恨的是,這片天,把最基本的夢願,給碾碎了。
所以,她也恨這片天。恨她的命運。恨兒子的宿命。
也恨這個可笑的世界。讓她丈夫有手握風雲的能力,卻握不住家的命運。連兒子想跟他通個電話的機會,都握不住。
他握住了祖國的守護。握住了人民的安寧。卻讓自己妻子在荒漠浮沉。讓兒子在地獄中跳殺戮狂舞。讓他自己,杳無音訊。
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可笑。讓很多人在身不由己。
有多少人在烈夏寒冬中苦苦掙扎,最後握住的,只有無盡的苦與淚。
又有多少人,年少憧憬夢遠方,遠方回頭無少年。
尤韜就是這樣可悲的人。
他住著上千平方的獨棟別墅。可他內心很小。只能裝下一個身影。眼裡根本看不見眼前榮華。只有那個年少的男孩,對著一個苗條少女喊道:
“葉純,等我。等我留學回來娶你。”
女孩笑了。他也笑了。
而現在,女孩不在。
他……哭了。
只有手上照片,在陪著他。在靜靜看著他思念的淚水。
尤韜坐在陽臺,溫柔看著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很清純。像春天的嫩葉。也像她的名字——葉純。
他和葉純在農村長大。年少時,他嚮往遠方。他實現了。考上了全球最頂尖大學。留學深造。
可回頭時,一切都已破碎。
為了那一句承諾,他甘願任人掌控。成為一個背叛國家的傀儡。那一句承諾就是:等我回來娶你。
最終他娶回了葉純。那個神秘組織知道他靈魂中的軟肋。生下女兒後,綁走了葉純。也讓他的靈魂,充滿罪惡和扭曲。
尤婧兒輕輕推開房門。看見父親顫抖的背影。她知道,父親又拿著母親的照片在發呆流淚。
來到父親身前,她端起旁邊已冷的飯菜:“爸,飯菜冷了。我去廚房加熟。”
尤韜從回憶中脫離。轉身對女兒露出寵愛微笑:“婧兒,爸爸不餓。你難得回國,這次在家多玩幾天,陪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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