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
上午十點。
紅星街颳著白毛風。
街面上連推著倒騎驢賣烤紅薯的小販都躲到了避風的巷子口。
三輛破舊的灰色麵包車和兩輛吉普車在東區五金廠大鐵門外急剎停住。
車胎在黑色的煤渣雪水上拖出長長的泥印。
車門拉開，三十個套著皮夾克、踩著軍勾鞋的混子跳下車。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用舊報紙裹著的長條傢伙。
黃毛劉彪走在最前頭。
他把嘴裡的菸頭往地上一吐，鞋底重重碾過去。
趙天龍交代給他的任務很簡單。
黃毛昨晚回想了一下，覺得趙天龍說得很對，一幫要飯的下崗工人而已，拿個鐵錘嚇唬人誰不會。
真見了血，那幫為了幾毛錢連菜葉子都要撿的窮鬼絕對跑得比誰都快。
門崗裡。
二愣子正端著搪瓷缸子喝熱水。
聽到外頭密集的剎車聲，他眼皮一翻，把搪瓷缸往桌上一磕，熱水濺了一桌。
他透過玻璃窗看清了外面的人數和手裡的傢伙，直接按下牆上的電鈴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前院。
黃毛走到大鐵門前，拿著報紙包在生鏽的鐵柵欄上猛敲。
報紙破裂，露出裡面的鍍鋅鋼管。
“開門！叫林建軍出來！”
院子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王胖子領著穿著深藍色大帆布工服三十多個保衛科的人從宿舍樓方向跑過來，直接堵在門口。
“劉彪。”
王胖子隔著鐵門盯著他。
“建哥忙著呢，沒空見你。”
黃毛上下打量著王胖子這身打扮。
“王胖子，以前在農機廠你算是個人物，現在怎麼穿起這身皮當看門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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