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市鐵東棚戶區，院子裡傳出叮噹亂響。
王胖子帶頭，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紅著眼圈，把藏在床底下、櫃子裡的片刀、鋼管全扔在當院的水泥地上。
二愣子手裡死死攥著那把開過刃的三稜刮刀。
他眼巴巴地望著林建軍。
“建哥，這玩意防身啊。”
林建軍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紅梅。
“扔了。“
“以後用不著。”
二愣子咬咬牙，一把將刀摔進鐵皮桶裡。
“胖子，跟我出去一趟。“
“剩下的人待在屋裡，沒我的話誰也別出門。”
林建軍把紅梅塞進嘴裡，攏緊了皮夾克的領口，大步走出院子。
王胖子趕緊跟上。
兩人走出棚戶區，來到東區最繁華的建設路。
但現在的建設路，路邊幾家國營副食店大門緊閉，玻璃上貼著發黃的“封”字。
取而代之的，是馬路牙子上密密麻麻的攤位。
擺攤的人大多穿著舊工作服，縮著脖子坐在小馬紮上。
林建軍停下腳步。
對面馬路牙子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把一塊紙板掛在胸前。
紙板上用黑炭寫著：賣血，隨時抽。
男人腳邊蹲著個七八歲的小丫頭。
小丫頭手裡捧著半個涼透的烤紅薯，凍得鼻涕直流。
“建哥，這街上有啥好轉的。”
王胖子順著林建軍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
“這幫窮鬼兜裡比臉都乾淨。”
“以前咱們還能去自由市場收點衛生費，現在你去看看，買菜的為了兩分錢能跟賣菜的拿刀拼命，根本榨不出油水。”
林建軍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誰說我要榨他們的油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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