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軍結束通話電話，聽筒扣在紅色的塑膠座機上，撞出一聲重響。
牆上的掛鐘正好走到十二點。
機械音準時響起。
【今日結算開始。】
【當前符合日結條件在職員工：500人。】
【基礎日結獎勵：100元/人。】
【結算金額共計：50,000元人民幣。】
【資金已合法轉入松江市東區五金廠對公賬戶。】
林建軍順手拿起桌上開過封的華子，划著火柴點了一根，火光映亮了他冷淡的側臉。
鐵東棚戶區。
夜深了，大風扯著各家屋頂上的破塑膠布嗚嗚直叫。
劉建國緊緊捂著胸口的內兜，另一隻手拎著個油紙包。
他先拐進衚衕口的惠民藥房。
“拿兩盒救心丸。要同仁堂的。”
劉建國把手拍在玻璃櫃臺上。
藥店老闆是個光頭。
“同仁堂的貴。十二塊一盒。你有錢嗎老劉？”
劉建國從內兜裡抽出七張大紅票子裡的一張，直接拍在櫃檯上。
光頭老闆手一哆嗦，趕緊拿藥找錢。
劉建國出了藥店，又去對面的紅星百貨站。
站裡快打烊了，他花三十五塊錢買了個帶米老鼠印花的雙肩書包。
推開自家那扇漏風的破木門。
屋裡沒生火，冷得像冰窖。
老伴躺在炕上，蓋著兩床破棉被咳得喘不上氣。
七歲的孫子小石頭趴在掉漆的方桌上藉著月光寫作業。
劉建國把書包放在桌上。
“爺爺，你回來了。”
小石頭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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