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氣氛僵到了極點。
頭髮花白的老李頭把手裡的重型管鉗噹啷一聲扔在水泥地上。
“丫頭，我十六歲進這個廠，這臺機器我伺候了三十年。”
老李頭指著那臺掉漆的織布機。
“你要拆了主軸，這機器直接就得當廢鐵賣。”
“你一個大學生，懂啥叫織布嗎？”
“你拿著幾張紙畫個圈，就要砸大夥的飯碗？”
旁邊的幾十個維修老鉗工和擋車女工立馬跟著嚷嚷起來。
“就是啊！這機器本來就老，拆散架了咋整？”
“昨個兒林老闆剛發了安家費，俺們今天還得指望它幹活掙計件工資呢！”
“不動不動！堅決不能拆！”
幾百號工人圍在過道上，吵得翻天覆地。
蘇婉清把圖紙攤在機器外殼上，指著上面的剖面圖大聲喊。
“大家聽我解釋，不拆主軸，只是把曲柄連桿換成偏心輪結構。”
“加上這個二級傳動齒輪組，能完美解決電機動力冗餘的問題。”
“這樣打緯力度就能翻倍，能織出高密度的帆布！”
老李頭連連擺手，滿臉的軸勁。
“別整那些偏心輪啥的洋詞，俺們聽不懂！”
“俺們就知道，機器原裝的才是最好的。”
“趙班長，這活俺們幹不了。“
“你還是讓這蘇技術員回辦公室畫圖去吧。”
趙建國夾在中間，急得直搓手。
一邊是廠裡德高望重的老鉗工，一邊是拿著圖紙的現任總工，他兩頭不敢得罪。
就在這時，車間那扇包著鐵皮的大門傳來嘎吱一聲悶響。
“都不想幹活了是吧。”
林建軍邁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來。
原本鬧鬨鬨的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鬧事的老工人們紛紛閉上嘴，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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