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上午八點。
松江鋼鐵廠一號車間外拉起了長長的紅白警戒線。
所有車間主任加上騰飛集團各分廠的廠長，全被林建軍叫到了現場。
幾百號人站在警戒線外，探著腦袋往車間裡張望，人群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聽說了沒？李總工要把實驗室的那個特種鋼配方，直接搬到兩百噸的大轉爐上搞量產！”
“實驗室弄出個指頭大的樣品，跟工業化流水線能是一回事嗎？”
“國外那些大廠從實驗室到量產，哪個不得磨合兩三年？咱們就用了一個月？”
“這一爐要是廢了，那可是上百萬的料錢打水漂了啊！”
就連跟隨林建軍最早的幾個老車間主任，這時候也在直搖頭。
車間正中央，林建軍手裡端著個搪瓷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颳著茶葉沫子。
齊建國和幾十個研發中心的白大褂，正圍在一臺三米多高的液壓拉力測試機前忙活。
液壓機旁邊站著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乾瘦老頭，正滿臉不耐煩地看著表。
這老頭是國家冶金檢測中心的特派員，也是齊建國在北京時的老同事，三天前被齊建國幾通電話硬拽到了松江。
“老齊，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薛明拍了拍液壓機的控制檯。
“你放著北京的研究院不待，跑這種鄉鎮級別的國營廠裡胡鬧什麼？”
齊建國正低頭核對化驗單據。
“老薛，等會結果出來了，你把你那套國標裝置校準好就行。”
薛明氣樂了。
“微合金化特種鋼，裡面的碳當量控制在工業爐里根本穩不住。”
“西德的克虜伯搞流水線廢了上百爐，你這幾百號大老粗工人能比人家德國的工程師強？”
他伸手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等會要是拉出來的強度連五百兆帕都不到，我立馬買火車票回北京。”
林建軍喝了口茶-。
“薛工，不用五百兆帕。”
薛明斜著眼看過來。
“那要多少？”
“只要沒突破一千兆帕，就算我林建軍砸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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