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穿過大半個鞍山市區。
沿途的景象讓坐在車裡的張大國直皺眉頭。
到處都是關門停業的小商鋪，街邊三五成群蹲著抽旱菸的漢子，整個城市透著死氣沉沉的暮氣。
這跟現在的松江市比起來，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半個小時後，車隊停在了鞍山鋼鐵廠正大門前。
那個曾經象徵著重工業輝煌的巨大鐵門，現在鏽跡斑斑。
鞍鋼廠長趙衛東領著十幾個廠領導，侷促不安地站在門口迎接。
眾人下車步行進入廠區。
趙衛東跟在林建軍身側，聲音發澀。
“林董，這就是我們的一號主廠區，佔地一萬兩千畝。”
林建軍環顧四周。
偌大的廠區雜草叢生，遠處那十幾座高聳入雲的鍊鋼爐的煙囪裡看不到半點菸霧。
甚至連運礦石的鐵軌上都長滿了青苔。
“直接說情況吧。”
林建軍腳步不停。
趙衛東從兜裡掏出一個磨破皮的小本子。
“目前在職職工三萬一千人，退休職工兩萬四千人。”
“全面停產已經三個月了。”
“工人的工資壓了半年沒發，醫療報銷徹底停擺。”
他聲音忽然變小。
“總負債……十五個億。”
這個數字一出來，跟在後面的王胖子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摔進旁邊的排水溝。
他幾步躥上來，急赤白臉地喊出了聲。
“十五個億？！”
“趙廠長，你們這是拿錢當柴火燒了？”
“你們廠賬上現在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趙衛東把頭埋得極低，根本不敢看王胖子的眼睛。
“連帶食堂下鍋的買菜錢算上，不到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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