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順煤礦辦公樓前。
礦長陳建發手死死扒著破舊的鐵柵欄門框。
“林、林董！真下去！”
“那巷道是六十年代挖的，木頭支架全漚爛了！”
“剛出了這麼大的礦難，底下邪性得很，您萬一磕著碰著，那幫家屬能撕了我的！”
林建軍回頭掃了他一眼，走向裝備室拿起一套滿是油汙的藍色勞保服往身上套。
“我接了這攤子，連底下的情況都不知道，以後怎麼再次下井的人安全？”
“找個探照燈，帶路。”
陳建發見勸不住，只能咬著牙招呼安全科的幾個老師傅，拿來安全帽和帶電瓶的礦燈。
李長明和柱子也二話不說，換上工裝跟在後面。
一行人走到井口的罐籠前。
鋼絲繩鏽跡斑斑，電機一轉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操作員拉下電閘。
鐵籠子一震，垂直往幾百米深的地下墜去。
四周光線逐漸消失，只剩下安全帽上的探照燈光柱在黑暗中亂晃。
降落了足足三分鐘，罐籠到底。
金屬門剛拉開，沒過腳踝的黑水直接灌進林建軍的膠鞋裡。
李長明用手扇了扇面前渾濁的空氣，嗆得連聲咳嗽。
“林董，這通風系統徹底完犢子了，瓦斯和煤灰根本排不出去。”
陳建發走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蹚水。
“李總工說得對，但是礦上沒錢，買不起大功率風機。”
林建軍順著燈光看去。
支撐著幾十噸重頂板的，竟然全是發黑腐爛的粗木柱子。
有的木頭中間已經開裂，在重壓下發出“咔咔”的脆響。
“就靠幾根爛木頭撐著？”
陳建發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泥水。
“鋼製液壓支架一套得十幾萬，咱們礦幾十個作業面，根本換不起。”
“上個月就是四號作業面的木柱子斷了，頂板直接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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