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同志,前面的貨還沒交完,今天又接了一千口。你們是有這個產能和檢驗能力,還是隻在廣州有膽量?到時候要是交不出貨,丟的可是我們省交易團的臉。”
省搪瓷的邱德福科長用茶杯磕著桌面,呵呵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屑:
“連個自主出口章都沒有的內陸供應廠,也跟著在這張桌上談創匯。小陳同志,這位置可不好坐啊。”
張衛東急得額頭冒汗,劉處長面色也沉了下來。
他一巴掌拍在轉盤上,震得酒杯裡的茅臺都晃了出來。
“老邱,人是我請來的!764廠的合同,都是我們華遠正式經辦的,手續清清楚楚。要談成績就談成績,少拿一把椅子做文章!”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轉盤不緊不慢轉動的輕微聲響。
陳礪神色自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看向對面的三人。
“彭經理,高科長,邱科長。三位公司今年做出的十幾萬美元實際結匯,我認。那是各位的真本事。”
陳礪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雖然我們廠目前累計合同額只有八萬六千美元,但今年還沒過完。到年底,經華遠簽下的764廠出口合同,總額能做到三十萬美元。”
三十萬美元!
彭世昌剛含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邱德福動作一停:
“那你們還差二十萬美元吧。”
邱德福把筷子一扔,忍不住笑出了聲,“陳助理,你把五萬美元當成五十萬美元了吧?還差二十一萬多,兩個月時間,你拿什麼做?拿嘴皮子吹?”
高克勤也跟著冷笑:
“三十萬?我們機械裝置公司跑了三個省,幾十個廠子配合,一年也就這個數。你們廠憑一口鍋,也敢報這個賬?”
劉處長在桌下扯了扯陳礪的衣袖,聲音壓低,但整張桌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礪!有志氣是好事,這話別在顧團長面前說得太滿!收回去!”
主位上的顧振邦自始至終沒有笑,他只是端著茶杯,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廠長助理。
旁邊的省機械廳外經處處長周慶祥推了推眼鏡,身子往前傾了傾。
“小陳同志,”
周慶祥開口了,
“三十萬美元,光靠你那口高壓鍋,是絕對填不滿這個窟窿的。我問你,764廠除了鍋,還能做什麼?精密機加、熱處理、批次檢驗,你們廠有成套能力嗎?”
陳礪看著周慶祥,回答得乾脆利落:
“有。我們是三線成建制迫擊炮彈體廠,有十二條軍工生產線。精密機加、熱處理和檢驗的成建制底子都在,雖然目前多數閒著,但具體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得等我們回廠把裝置逐臺核驗、人員組織起來之後才能確定。”
“那你們準備拿什麼新產品來填這二十萬美元的缺口?”
周慶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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