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美元只是貨價,運費由買家自己承擔。咱們廠只管把合格產品交出去。”
“瘋了,一定是瘋了!”
趙明遠脫口而出,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腦子裡原本清晰無比的商業邏輯瞬間亂成了一團亂麻。
昨晚他還在趙國樑面前侃侃而談,拿北京商場裡的彩電整機售價做對比。
一臺14寸彩電賣上千塊,整機廠刨去映象管、壓縮機和層層流通環節,一臺到頭來能留下一百塊錢的毛利就算效益極好。
可現在,周向東擺在他面前的數字卻殘酷得讓人窒息:
五十美元,按照當前的國內結匯口徑,一口鍋直接形成了一百五十塊人民幣的貨款!
一口普通的鋼製高壓鍋,不需要複雜的映象管,也不需要電機和複雜的電路板,刨去所有成本後,單口毛利潤很有可能直接超過了一百二十塊人民幣!
趙明遠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陳礪靜靜地看著趙明遠那張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的臉:
“明遠,市場的邏輯很複雜,緊俏的從來不是商品的外殼,而是誰能找到願意為它買單的客戶。”
趙明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趙國樑看著兒子那副吃癟的模樣,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他揹著手,眼角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來,大手一揮:
“行了,別在這發愣了。走,跟爸去後頭裝配組再看看另一個產品!陳助理,你也來陪我看看吧!”
趙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他心裡還在暗自給自己打氣:
高壓鍋或許只是偶然遇到了一兩個錢多燒手的國外傻大戶,這種特殊情況絕不可能複製。
工廠裡另一個所謂的“民用產品”,總該恢復正常的商業規律了吧?
幾人穿過二號車間後方的連廊,來到了慶典禮花發射裝置的裝配區。
這裡的氣氛比沖壓車間要安靜得多。
幾張長木桌旁,工人們正在仔細地核對摺疊支架和底盤的緊韌體。
宋知微手裡拿著一塊板夾和記錄筆,正蹲在一套剛組裝好的禮花發射裝置旁,認真的檢查著支架展開後的鎖緊機構。
聽到腳步聲,宋知微站起身來,將鬢角散落的髮絲梳到耳後,衝趙國樑和陳礪點了點頭:
“趙廠長,陳助理。這一批送檢的禮花裝置已經完成了裝配檢驗,安全洩壓孔全都符合規範。”
趙明遠走上前去,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物件。
這東西看起來比高壓鍋還要簡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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