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臺上,市經委領導和梁振華湊在一起,仔細核對了一遍銀行和華遠公司的紅章與金額。
良久,梁振華抬起頭,衝著臺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檔案真實有效。工商銀行臨江市支行和華遠公司均已確認蓋章,已到賬款項與相應合同,履約進度全部對應。”
確認的錘子砸下了。
先前質疑“清倉賣庫存”的廠長們,此刻再看764廠那塊略顯陳舊的桌牌時,只覺得那塊牌子彷彿憑空高出了半截。
738廠的領導低著頭,盯著記錄本上的“一萬二千美元”;
768廠的副廠長緩緩坐回椅子上。
三個月前他還被叫去商量分走764的訂單,今天764卻以四十八萬六千美元登頂全市第一!
許長河在旁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手心全都是汗。
他心裡翻江倒海:
764廠靠陳礪翻了身,那他們751廠的翻身之日,絕對不遠了!
趙國樑沒有發表任何居功自傲的長篇大論。
在重新坐下之前,他只是看著臺上的領導和臺下的同仁,說了一句最樸實的話:
“764廠雖然不復往日,但至少,我們廠兩千多名工人,再也不用等著被分流,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這句話,比任何華麗的總結都更有分量。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掌聲突然在後排響起。
緊接著,許長河拍響了雙手,梁振華拍響了雙手,連主席臺上的市領導也跟著鼓起掌來。
掌聲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會議室。
全場掌聲雷動中,坐在主席臺正中央的西南兵器工業管理局副局長方敬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方敬堯的目光穿過交頭接耳的人群,落在了764廠的桌牌後。
會議主持梁振華轉過身,向趙國樑詢問:
“趙國樑同志,764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這樣翻天覆地的轉變,打破外貿僵局,這幾筆海外訂單和產品方向,是怎麼做到的?”
趙國樑側過身,拍了拍陳礪的肩膀,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自豪與坦蕩:
“是陳礪同志!市場是他找的,產品方向是他定的;我們這些老傢伙和廠裡的工人,只是負責把陳礪同志的想法落到生產線上。”
聽到“陳礪”這兩個字,方敬堯原本在名單上勾畫的鋼筆,倏地停住了。
方敬堯沒有說話。
他伸手拉開隨身的公文包,從最裡面抽出一份檔案冊。
那是一份三個月前由趙國樑提交、經他親自調閱核查過的幹部考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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