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歲月的重量,是文明的重量,是億萬生靈用生命鑄就的重量。
蚩尤哼了一聲:“那可不,這裡面住的都是咱人族的老祖宗,能不氣派嗎?”
兩人說話之間,面前的虛空忽然如同水面般輕輕盪漾開來。
一道柔和而清越的光芒從虛無之中緩緩凝聚成形,化作一位身披月白華服、面容清秀絕倫的少年道人。
那少年道人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年紀,面如冠玉,眉若遠山,唇似丹朱,可一雙眸子卻如同蘊藏了萬古滄桑般深邃沉靜,
那眼神之中有著遠超年齡的智慧與滄桑,彷彿他親眼見證了人間從蠻荒走向文明的全部過程。
他手中託著一卷竹簡,竹簡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人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彷彿承載著一個時代的記憶,一個個時代串聯起來,便是整個人族文明的史詩。
“蚩尤,人已經接到了?”
少年道人的聲音如同山澗流泉般清澈,可語氣之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那種威儀不靠聲色俱厲來維持,而是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讓人油然而生敬意。
蚩尤難得地收斂了些許兇悍之氣,朝著那少年道人拱了拱手,動作雖然粗獷卻帶著發自心底的尊重:“燧皇,俺辦事你還不放心?”
玄霄瞳孔微微一縮——燧人氏!
人族三祖之一,鑽木取火、開啟文明的第一位聖皇!
那個在矇昧時代為人類帶來第一縷火光的男人!
那個讓人族從茹毛飲血走向熟食文明的始祖!
燧人氏的目光落在玄霄身上,那雙如同萬古星辰般的眸子仔細打量了後者一番,彷彿穿透了玄霄的血肉與神魂,直抵其本源。
片刻之後,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不愧是通天聖人的血脈,人族女媧娘娘親子,這份氣度,確實不凡。”
玄霄拱手為禮,動作一絲不苟:“燧皇過譽,晚輩不過初出茅廬,當不得如此盛讚。”
燧人氏笑著搖了搖頭:“不必謙虛。
你能斬長耳定光仙、入主紫微垣、力推截教重整旗鼓,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們這些老骨頭可都看在眼裡。
火雲洞雖說避世不出,可三界之內的大事,還沒有幾件能瞞得過我們的耳目。”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三祖齊聚,三皇五帝都在等著。
正好——有些事情,也需要你這位‘通天子’來拿個主意。”
玄霄心頭微微一動。
燧人氏那最後半句話的意味深長,如同一顆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拿個主意”這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可能讓三祖三皇五帝齊集一堂等一個人來拿主意的事,會是小事?
他跟在燧人氏身後,目光越過那片蒼茫的大千世界,彷彿已經感受到了那深藏於火雲洞最深處的沉重目光——那是人族歷代先賢的目光,穿越了萬古歲月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之中有審視、有期盼、有警惕、也有某種如同將千斤重擔交到後來者手中的信任與託付。
玄霄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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