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了幾分，如同在囑咐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不過——你畢竟是準聖後期巔峰的修為，再加上聖人賜下的佛寶護身，只要不正面撞上那玄霄本尊，便是大功告成也無妨。”
毗盧遮那佛躬身合十：“貧僧謹遵世尊法旨。”
他彎腰時那顆光頭頂在佛光之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如同一顆剛出鍋的滷蛋。
可他那藏在袖中的雙手卻攥得指節泛白——他知道，此去東土，要麼是他突破瓶頸、鹹魚翻身，要麼就是他這尊古佛的佛號徹底從靈山名錄上被抹去。
沒有第三條路。
而在殿中眾佛的注視之下，毗盧遮那佛緩緩轉身，大袖一揮，便化作一道金色佛光朝著大雄寶殿之外掠去，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般朝著東方的天穹極速遁去。
那金色佛光之中隱隱透著一縷慈悲祥和的表象，可那表象之下翻湧的，卻是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瘋狂與恐懼。
多寶如來目送那道佛光消失在天際盡頭，嘴角那一絲笑意無聲無息地加深了幾分。
他微微側首，目光彷彿穿透了億萬裡的虛空，望見了那片正在雲夢澤深處閉關的青金色身影，望見了那座正在被三百六十五方中千世界不斷膨脹的力量所籠罩的山谷。
‘小師弟啊……為兄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剩下的事，就看你那一劍夠不夠快了。’
他心中默默唸了一句，隨即重新闔上雙眼，那張慈悲莊嚴的面容上恢復了一副世外高人的平靜模樣，彷彿方才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可那雙微闔的眼眸之下，一股如同蟄伏在深淵底部的暗流般的期待正在無聲湧動，等待著某個即將到來的時刻轟然爆發。
……
而此刻——數十萬裡之外的雲夢澤深處。
山谷之中的天地靈氣已經濃郁到了近乎實質化的地步，如同一層混沌色的濃霧將整片山谷籠罩其中。
那些靈機匯聚成的霧靄翻湧滾動，如同一條條無形的大龍在霧中盤踞遊走，每一次翻騰都讓方圓千里的天地法則為之震顫一瞬。
玄霄盤坐於霧海正中，那道青金色的身影已經完全被層層疊疊的法則符文包裹成了一枚巨大的光繭。
光繭表面億萬道大道紋路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變幻，每一道紋路的每一次變換都代表著一方內世界的法則體系正在經歷一次精細到極致地微調與最佳化。
他體內那三百六十五方中千世界正在以一種遠超外界時間流速的速度瘋狂蛻變。
一方世界中，山川拔地而起，億萬頃的汪洋翻湧奔騰，最初的生靈開始在海洋深處悄然孕育；
另一方世界中，火山噴發熔岩遍地，如同太古洪荒初開時的煉獄景象，可那煉獄之中卻有第一縷生命的氣息正在岩漿邊緣頑強生長；
再一方世界中，冰雪覆蓋萬里山河，天穹之上極光翻湧如同神明揮灑的綵帶，冰層之下的深海之中，有星光般的浮游生物在緩緩發光……
每一方世界都在朝著各自不同的方向進化演變，如同三百六十五個正在同時孕育的胚胎，有的走向熾烈如火，
有的走向冰寒如霜，有的走向生機盎然，有的走向死寂蒼涼。
可無論它們的外在形態如何千差萬別，它們的內部核心法則都統一指向同一個方向——生滅劍道。
每一方世界之中都有一道無形的劍意如同定海神針般貫穿天地，那劍意不顯於外卻無處不在，是草木枯榮間的流轉、是星辰生滅間的吐納、是萬物生死間的輪迴。
世界運轉本身便是一場龐大的劍舞，而玄霄的神念如同那道劍舞的編舞者，以心為筆、以道為墨，在三百六十五方舞臺之上同時揮灑著無窮無盡的法則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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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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