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狂催動神念朝著四面八方掃去，卻什麼也沒有捕捉到，如同一個伸手去撈水中月影的盲者，指尖觸到的只有虛空與寒意。
“是……錯覺？”
他低聲自語，可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的心虛。
因為他分明感覺到，方才那道寒意之中蘊含的氣息，帶著一股子他再熟悉不過的——截教的味道。
毗盧遮那佛在槐樹之下站了很久。
久到老槐樹的影子從腳下緩緩爬升到了腰際，久到院外的街巷傳來暮色降臨之後的人聲漸息，他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坐回了樹下的石凳之上。
他那張看似平靜的面容之上，那雙眸子深處翻湧著一種名為“暴風雨即將來臨”的陰翳光芒。
而在他看不見的咸陽城上空，萬丈高空之中，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負手立於雲海之上。
長風灌入他的衣袖衣袍之中，獵獵翻飛如同戰旗初展。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雲層與城郭，直接落在了那座被佛光包裹的宅院之中，落在了那個如同驚弓之鳥般惶惶不可終日的毗盧遮那佛身上。
玄霄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了幾分，如同月光下刀鋒一寸寸亮出鞘外時的寒芒，
在那片蒼茫天穹之下，便如同一枚懸在人世間所有暗處勢力頭頂的無聲利劍，正在等待著最恰到好處的那一刻嗡然墜下。
“老熟人啊……”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風過耳畔，卻帶著一股子讓方圓千里的雲層都為之一顫的殺意，“沒想到你這條魚，倒是自己游到我鍋裡來了。”
玄霄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那笑意之中帶著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暢快，如同一個在茫茫沙漠中跋涉了無盡歲月的旅人驀然望見了前方那片綠洲邊緣搖曳的樹影。
他正思量著如何將那些背棄截教、投靠敵方的叛徒一一清算，而當初截教隨侍七仙之中，共有二人叛教而出，
長耳定光仙已然伏誅，剩下的那個便是毗盧仙，如今卻已在靈山換了身袈裟，自號毗盧遮那佛，活脫脫一副“老子換了個馬甲照樣混”的嘴臉。
此刻後者身處咸陽，如同一條隱匿在草叢深處的毒蛇，代表著佛門插入這場黃金大世棋局的關鍵策劃者，肩負著為西方淨土在這片東土大地上攫取第一桶氣運的重任。
玄霄如今若要取其性命，以他混元金仙中期巔峰的恐怖底蘊，加上體內三百六十五方大千世界之力加持，
碾死一個斬卻一屍的準聖便如同捏碎一枚乾透了的蟬蛻般輕鬆寫意，幾乎不需要費什麼手腳。
可他心中那份殺意卻如同被無形之刃精準切割般收斂入鞘，並未急於出手。
道理很簡單，殺了一個毗盧仙，佛門後續仍會派遣更強的存在前來人間繼續謀劃佈局，只不過手段會從明面上的大張旗鼓轉為暗地裡的悄無聲息，
如同一群被驅逐出明處卻轉入暗巷的野狗，反而更加難以防範，更加防不勝防。
這位昔日的截教隨侍七仙之一，如今頂著佛門古佛的名頭在咸陽城中蟄伏了數百年，如同一枚被深深埋入地下的暗釘，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佛門在東土布局的脈搏。
若是此刻便將其斬殺，固然能出一口惡氣，可那因果之線斷裂之時引起的漣漪便會驚動靈山深處那兩位端坐蓮臺的聖人，
讓他們提前察覺東方棋局之中那股子異樣的暗流，從而做出應對。
而斬殺這個叛徒的最佳時機，便是在大秦真正打響統一之戰的那一刻，
當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如同利劍般刺入六國腹地之時，當七國命運如同被擰成一股的粗繩在烈火之中驟然崩斷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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