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的上空,一股股不同來源的氣運正在如同無數條大江大河匯聚入海般朝著同一片窪地奔湧而去,
那些氣運之中交織著鬼谷的詭譎、茅山的鋒銳、陰陽家的玄妙、墨家的沉穩,以及諸子百家之中所有選擇了大秦一方的勢力所貢獻出的涓滴之力。
那股匯聚起來的氣運洪流如同一條正在成型的太古巨龍,雖然如今還只是一具骨架尚未完全長出血肉,
可那股子磅礴到讓人心悸的潛力已經足以讓六指黑俠這樣的天仙巔峰存在感到血脈僨張。
而在他看不見的更高處,在那片被層層法則帷幕遮蔽的虛空深處,一雙雙來自不同維度、不同勢力的目光正在同時注視著這片即將翻湧起滔天巨浪的棋盤。
……
玄霄在咸陽城外百里處的一座無名荒山之上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過暮色與雲靄,如同一柄無形的神劍般掃過那些正在大地之上湧動奔流的氣運龍脈,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加深。
他在等。
等那最後一枚棋子的落定。
等那場即將席捲天下的大勢洪流從涓涓細流匯聚成怒濤狂瀾。
而此時此刻的咸陽城中,毗盧遮那佛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手中的念珠轉得越來越快,如同他心頭那股子越來越濃烈的不安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只知道,這咸陽城裡的空氣,似乎越來越冷了。
那種冷意並非來自西北方向吹來的荒原寒風,而是來自更高處、更深處的某種存在正在凝視著這片大地的目光。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天穹之上暮色如血,雲層翻湧如同無數盤踞的巨龍正在緩緩翻身。
而在那片翻滾的雲海深處,他恍惚間彷彿看見了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目光如同穿越了萬古的雷霆般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之中帶著笑意。
可那笑意,比寒冬臘月最鋒利的北風還要冷上百倍。
毗盧遮那佛攥緊了手中的念珠,指關節捏得咔嚓作響,額頭之上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淌。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而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在他那顫抖的目光注視之下緩緩轉身,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般消散在了天穹深處的雲海之間。
只留下毗盧遮那佛一個人坐在已經徹底暗下來的院落之中,那雙瞳孔深處翻湧的恐懼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般瘋狂蔓延。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天機混亂,因果顛倒,生死無常。
這場黃金大世的最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地、不可逆轉地改變了方向。
而那改變的源頭,便如同那枚沉入雲海深處的青灰色身影一般,令人捉摸不透,又令人——不寒而慄。
……
數千年的時間彈指一揮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