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那個老狗還能夠透過玲瓏寶塔時時刻刻觀察他的狀態、捕捉他突破的契機、然後在最關鍵的那一瞬間精準地降下塔身砸碎他所有的希望。
那種被人如同提線木偶般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滋味,簡直比凌遲還要折磨人。
每每想到此處,哪吒便覺得心口那股燒了數千年的怒火如同被加了柴火般越燒越旺,讓他的面容都在那一瞬間因為咬牙切齒而微微扭曲。
可他此刻心中卻是一片狂喜。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重塑肉身成功,他便能夠掙脫那層蓮花封印的束縛,掙脫玲瓏寶塔的感知鎖定,掙脫李靖那條老狗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壓制!
而且——他哪吒的跟腳可不是什麼尋常花草精怪之流化形而來的庸脂俗粉,他乃是中品先天靈寶混元珠化形!
那可是在天地初開之際便誕生於混沌之中的先天神物!
一旦重塑肉身之後,他那被壓抑了無盡歲月的先天跟腳便能夠如同破開冰封的春水般重新流淌出來,恢復到當年那個讓同輩之人望塵莫及的全盛狀態!
到時候……
哪吒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如同一柄被反覆磨礪了數千年之後終於看見了獵物喉嚨的匕首般銳利。
李靖,老梆子,你等著!
看小爺給你串個大串兒!
把你釘在南天門之外那根擎天柱上,用九幽冥火反反覆覆地燒你幾十萬年,
讓你那副以塔奴之身攀上天庭仙官之位的身軀一寸一寸地被火焰吞噬乾淨,讓你也嚐嚐那種明明看見了希望卻永遠夠不著邊緣的絕望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如潮的殺意與快意一同壓回胸腔深處,隨即抬起頭來,目光熠熠地盯著玄霄那雙深邃如同萬古星河般的眼眸。
“小師叔——”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如同破釜沉舟般的鄭重與狂熱,“我太想進步了!我做夢都想殺了李靖啊!”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句在闡教三代弟子之間廣為流傳的梗被他用得出神入化,
臉上那股表情混合著渴望與狠厲,如同一頭被關在籠中太久太久之後終於看見了籠門開啟的猛獸般熾烈。
玄霄聞言,嘴角那一抹笑意無聲加深了幾分,如同月光之下刀鋒一寸寸亮出鞘外時的寒芒。
論大孝子這一方面,哪吒這小子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那股子恨不得將親爹剁成肉醬的狠勁,放眼三界都找不出第二個這麼旗幟鮮明的。
李靖也只能說是哪吒這一世的生物爹——生物學意義上的那位。
而在他心中真正認的那個爹,獨一無二的那位,也只有李靖手上託著的那個塔爹了。
至於李靖本人的身份?
不過是一個塔奴罷了!
一個靠著燃燈老賊賜下的一座寶塔、靠著塔壓親子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方才在天庭站穩腳跟的塔奴!
若是沒有那座玲瓏寶塔,他李靖算個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