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家自己就是禿的——這幫殺千刀的狗東西，當年封神的時候沒把他們斬草除根，如今果然反噬到咱們頭上了！”
他這一番話糙理不糙的怒吼讓另外三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如果燃燈真的出了什麼不可挽回的大事，那倒黴的絕不僅僅是他自己——整個命牌殿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跟著遭殃。
廣智此刻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那張圓潤的面容之上汗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順著下巴滴落，將那件以金線繡滿了八寶紋路的袈裟領口浸溼了一大片。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佛門內部這些派系鬥爭有多兇殘——別看平日裡大家同在一座靈山之上聽經禮佛、互相稱兄道弟，可一旦出了事，那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尤其是他們這個命牌殿，簡直是整個佛門之中油水最肥、爭搶最兇的職位之一。
不知道多少大羅古佛、甚至幾位準聖初階的老祖都暗中盯著這塊肥肉，恨不得找個由頭把他廣智拉下馬好讓自己的人頂上。
而他廣智之所以能穩穩坐住這個殿主的位置，靠的可全是師祖藥師佛的面子。
藥師佛乃是準提聖人親傳弟子，如今已然是準聖巔峰的教主級人物，在佛門內部的地位僅次於如來和多寶那幾位巨頭。
有這個背景撐著，平日裡那些明槍暗箭他還能應付得來。
可這一次不一樣啊——燃燈出事了！那可是排名前五的大人物！
二十四諸天的掌控者！在他廣智的任期之內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那些眼紅他位置的狗東西們肯定要趁機跳出來咬他！
“不行——這事情絕對不能我一個人扛！”
廣智那雙因為驚恐而劇烈顫抖的瞳孔之中驟然掠過一抹狠厲之色，那抹狠厲之中夾雜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精明算計，
“必須把他們三個也拉下水！咱們四個一起扛，就算是如來佛祖想要追責，也不可能把整個命牌殿一鍋端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受罰！要死一起死！”
他那雙被脂肪擠得幾乎看不見的眼珠子飛速轉動起來，目光依次掃過那三位同樣面色鐵青的副殿主，
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三位——咱們這回是真攤上大事了。
燃燈古祖的氣息還在持續衰弱，命牌上面的裂紋越來越多，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碎啊！這種事情瞞是瞞不住的，以咱們幾位的能量根本兜不住這麼大的窟窿。
與其等到上面的人自己發現了來問罪，不如咱們主動去稟報！主動坦白的話，起碼還能落個‘及時上報’的苦勞，不至於直接被當成替罪羊給推出去宰了！”
他這話說得是真情實感、聲淚俱下，那圓潤的面容之上寫滿了“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般的赤誠與急切。
三位副殿主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每個人眼中那種如同被人強行按著頭吞了一隻蒼蠅般的憋屈與憤怒幾乎如出一轍。
他們當然知道廣智這老狐狸打的是什麼算盤——無非就是拖他們一起下水，把個人責任轉化為集體責任，這樣就算上面要追責，也不可能把整個命牌殿的高層一網打盡。
可問題是，廣智說的是實話。
這種事情瞞是瞞不住的。
燃燈命牌上面的裂紋每加深一分，就意味著燃燈本人的本源在被消磨一分。
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幾個時辰——不，甚至可能更快——那枚命牌就會徹底碎裂成一堆暗金色的粉末。
到時候，整個靈山都會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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