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被看穿了底牌般的微妙的憋屈感，又帶著一絲如同老棋手在被人提醒後突然發現自己險些走錯了一步棋般的心有餘悸。
他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多寶如來。
多寶此刻依然那副低眉垂目的慈悲模樣，彷彿方才那道來自萬佛天的意念與他毫無關係。
可摩柯卻分明從多寶那看似平靜的面容之下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面之下的暗流般的波動。
那波動之中，似乎隱藏著什麼他看不透的東西。
摩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多寶總不可能是臥底吧？！不可能，絕不可能，別自己嚇自己！’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跪在殿中的廣智四人，聲音之中那股暴怒已經如同退潮般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水般沉重而冰冷的沉靜：“你們先退下。
燃燈之事——靈山自有定奪。
爾等回命牌殿繼續觀察，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廣智四人如蒙大赦般連連叩首，然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而大雄寶殿之中，那近百尊古佛之間的交頭接耳之聲雖然依然此起彼伏，卻再也翻不出方才那種如同沸騰般的喧囂了。
那道來自萬佛天的意念如同一片無形無質的陰雲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讓每一尊古佛都在暗自揣測——究竟是什麼樣的“詐”，能讓萬佛天深處的那位存在親自出言阻攔？
摩柯端坐於法臺之上，他的目光穿過大雄寶殿那高遠的穹頂、穿過靈山那層層疊疊的佛光屏障、投向了極其遙遠的天庭方向。
他那顆佛心此刻正以某種不同尋常的頻率跳動著。
他有一種預感——燃燈的事情，恐怕只是這場大戲的序章。
而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
摩柯尊者不知，那根本不是準提與接引兩位聖人不願清算——他們哪裡是不願？
他們是有天大的膽子，也只敢在心底裡翻來覆去地罵上幾句，然後老老實實地把那張老臉揣進懷裡，繼續裝聾作啞。
畢竟，如今的洪荒局勢早已不是上古那陣子了。
如今正值量劫中期，人族最後一波黃金大世正在轟轟烈烈地鋪展開來，天地氣運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般朝著人族的疆域洶湧匯聚。
那人間深處，正有一道以人道氣運為爐、以眾生意志為火鑄造而成的無上身影緩緩崛起——人道之子，秦皇降世，其一身皇道法則之霸道，甚至讓天道運轉的軌跡都在其身周微微扭曲偏移。
人道大興，天地共鳴，這是連聖人都無法逆轉的大勢洪流。
而那秦皇雖然如今修為尚未登峰造極，可他身上的氣運之濃郁，已經足以讓任何一位天道聖人都必須慎重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