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眠的臉色刷一下白了，手機差點脫手。
“什麼？”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我馬上到！”
她甚至沒來得及跟桌上的人解釋，抓起手機就往門口衝。
“曉月那丫頭要跳樓？你再說一遍？你們是不是又逼了他？她可是考了七百多分啊，你們怎麼就不能放一下手呢？”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麼，夏翠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調：“我馬上過去！你盯著點，別讓孩子做傻事！”
她啪地結束通話電話，三步並作兩步追到門口，一把攥住夏安眠的手腕：“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蘇丫頭那孩子我從小看到大，我說的話沒準她能聽。”
夏安眠回過頭，眼圈已經泛了紅，嘴唇在抖：“媽……她，她怎麼會——”
“別說那麼多了，走！”夏翠花扭頭衝飯桌方向喊了一聲，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老江！今兒這頓飯遲到這吧，改天再補！蘇家那丫頭出了事，我得趕緊過去看看！”
江建國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裡還攥著那張結賬單，聞言立刻把鈔票往桌上一拍：“別改天了，我開車送你們去！這個點兒不好打車，我車就在樓下。”
他說著已經拉開椅子往外走，路過江逸身邊時伸手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小逸，別愣著了，一起走。你夏阿姨家的事就是咱家的事。”
江逸正端著那杯涼透的茶水往嘴邊送，被這一拍，杯沿磕在下唇上，濺出幾滴茶水濺在衣服上。
他放下杯子，面上那一瞬間閃過的煩躁被迅速壓下去，換上一副乖順的、略有些擔憂的表情：“爸，我也去？我跟蘇曉月又不熟……”
“熟不熟的，人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大小夥子跟在邊上，萬一需要搭把手呢？”江建國已經走到門口，回頭衝他招手，“快點，別磨蹭。”
江逸在心裡罵了一句，但面上還是那副溫良少年的模樣，擱下茶杯站起來，順從地跟了上去。
四個人前後腳衝出飯店大門，江建國一路小跑著去開了那輛灰色的老款大眾，夏翠花拽著夏安眠拉開後座車門，自己卻一屁股坐進了副駕駛，把後排整個留給了兩個年輕人。
“小眠，你坐後面，跟你弟弟擠一擠，媽坐前面好指路。”
夏安眠被塞進後座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手機攥在掌心裡，螢幕上的通話記錄還停在班主任那通電話上。
她機械地扣上安全帶，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前座靠背上，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江逸從另一側上了車，車門“砰”地關上，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斥著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氣和從旁邊飄來的淡淡香氣。
江逸坐下來，把安全帶拉過胸口扣好，動作從容，甚至還順手把中央扶手上的礦泉水瓶撥到一邊，給自己騰出放胳膊的地方。
車子發動了，江建國打了一把方向盤，老款大眾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拐上了主路。
“翠花，具體什麼情況？蘇家那孩子不是今年考得特別好嗎？我聽你說她是省狀元。”江建國一邊開車一邊問，語氣裡全是實打實的困惑。
夏翠花嘆了口氣，聲音裡那股爽利勁兒被沖淡了大半：“誰說不是呢？她媽剛才在電話裡哭得話都說不清楚，就說曉月從學校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誰叫也不開門，後來她媽拿備用鑰匙開了門，發現人不在屋裡，窗戶開著，等再發現的時候就在天台了。”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後座：“小眠，你跟曉月關係最好，你知不知道她最近有什麼不對勁？”
夏安眠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像被砂紙磨過一樣沙啞：“我……我不知道。她前幾天還跟我說考了七百多分特別高興，還說等錄取通知書下來要一起去打暑假工……要說真有什麼事，難道是蘇阿姨又逼她了？”
“準是，曉月她媽也真是的，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兒，還天天壓力她，這孩子沒有心理問題才怪呢。”
江逸坐在她旁邊，從上車開始就保持著一種安靜的、略帶關切的表情。
他微微側過身，安慰道：“班長，你別太著急，蘇曉月她……應該不會真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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