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之前，隱約聽見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又震，但他懶得去看，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並不知道的是，只有蘇曉月一個人的病房裡。
蘇曉月靠在枕頭上，一隻手還連著輸液管，另一隻手攥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她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反覆看了三四遍，眼眶慢慢又紅了，但這一次沒有哭出來。
她快速打著字：“哥哥，我不在乎你是什麼人。你在哪裡？我可以去見你嗎？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混混，我可以……”
可無論她發多少條訊息，對方都沒有再回復。
她試著撥視訊通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她又撥語音通話，還是沒人接。
“哥哥，你到底在哪裡啊……”她攥著手機，聲音悶在喉嚨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混混啊，我只要你，我愛你！”
那句話說得並不輕，說到後面的話甚至幾乎是大喊了出來。
可病房的隔音並不算好。
門外的走廊上，趙局長正彎著腰湊在門縫邊上，耳朵貼著門板聽裡面的動靜。
他聽到那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混混”的時候，後背猛地一緊，整個人的脊樑骨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他直起身來，退了兩步，臉色變了。
完了，這還是衝著他來了。
縣長還站在走廊另一頭，手裡攥著電話，正要給市長回話，看見趙局長這副表情，眉頭皺起來：“怎麼了？”
趙局長嚥了口唾沫，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壓得極低：“縣長，那個……蘇同學好像在跟那個網戀物件打電話……我聽著那意思，她好像說……她好像說“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混混”……”
縣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盯著趙局長看了兩秒，然後轉過頭去，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她剛才說什麼？”縣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混混”？”
趙局長點了點頭，沒敢再說話。
縣長沉默了幾秒，然後猛地轉過身去，對著電話那頭的人重新開口。
“老趙，你剛才說的那個事情……”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我這邊瞭解到的情況可能比你想的要更嚴重一些。”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什麼，縣長皺著眉聽完，然後深吸一口氣：“總之，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個省狀元，因為被一個網上的混混騙了感情，差點從天台上跳下去。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不僅是縣裡，市裡、省裡都要被問責。”
他掛了電話，在走廊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轉頭看向趙局長：“你馬上給我查清楚，那個什麼網戀物件到底是什麼人。查清楚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趙局長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縣長，這種網路上的東西……不好查啊，微信賬號、IP地址、實名認證，這些東西都……”
“那是你的事！”縣長猛地提高了聲音，然後又迅速壓下來，因為病房裡還躺著人，“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那你這身皮也別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