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不起我。”夏安眠又說了一遍,往前邁了一步。
“你對不起我。”蘇曉月也重複,同樣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的步子不快,腳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像是飄過來的一樣。
江逸拼命想動,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發疼,可身體像是被人用鉚釘釘在了床板上,連翻身都做不到。他張開嘴想喊,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嘶啞的、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氣音。
夏安眠已經走到了床邊。
她低頭看著江逸,那雙眼睛裡倒映出他的臉,然後她舉起刀,刀尖懸在他胸口上方,說了一句:“寧歸。”
蘇曉月走到另一邊,同樣舉起刀,同樣低頭看他,同樣說了一句:“哥哥。”
“你對不起我——”
……
江逸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後背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那兩把刀的寒光還殘留在視線裡,揮之不去。
夏安眠和蘇曉月並排站在床邊的畫面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
他大口喘著氣,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指節捏得發白。
然後他側過頭,看見了床邊坐著的人。
江建國坐在床沿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沿還冒著熱氣。
他顯然是被江逸那聲大喊驚動了,整個人往前傾著,眉頭擰成個川字,眼神里全是擔憂。
“你這孩子怎麼了?”江建國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做噩夢了?喊那麼大聲,我在廚房都聽見了。”
江逸的視線在父親臉上聚焦了幾秒,腦子裡的畫面才慢慢消散,現實感一寸一寸地迴流。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掌心裡全是黏膩的汗。
“沒事,”他的聲音很是沙啞啞,清了清嗓子才找回正常的音調,“夢見考試了,沒考好。”
“啥夢能把你嚇成這樣?”江建國雖然嘀咕了一聲,但見他神色逐漸緩和下來,便也沒再追問,把搪瓷缸往床頭櫃上一擱,“醒了正好,爸正有事找你呢。”
江逸這會兒才徹底緩過神來,胸口那股窒息感慢慢褪去,呼吸平穩了不少。
他吸了口氣,思緒也從噩夢裡拔了出來,想起了正事。
“老江,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呢。”他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坐起來,“我手機昨晚泡麵湯澆了,螢幕直接燒了,開不了機。你看看能不能給我點錢,我去買個新的。”
這件事早就說好了的,高考完要換手機,只不過他要求早換一點而已。
江建國聽完之後,咧嘴笑了一下。
他轉過身去,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東西,然後轉回來,直接拍進了江逸的手裡。
一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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