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看見蘇曉月還站在吧檯後面——她剛才在三人出來的時候躲在收銀臺下面了，現在被突如其來的噪音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店內的光線和店外的嘈雜形成了某種割裂。
蘇曉月站在燈光下，眼神慌亂，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真的在！真的是她！”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更熱烈的聲浪，“蘇曉月！蘇曉月！狀元！狀元！”
江逸的太陽穴在跳。
他轉過身，把玻璃門推開一條縫，朝店內喊了一聲：“夏安眠，帶曉月去後廳！現在！”
夏安眠的動作很快，她一把抓住蘇曉月的手腕，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她往吧檯後面那扇貼著“閒人免進”標籤的小門方向帶。
蘇曉月被她拽著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景象——烏壓壓的人頭擠在玻璃門外，閃光燈在午後陽光下依然清晰可見，一張張陌生的臉隔著玻璃，有的在笑，有的在喊，有的舉著手機在錄影片。
她從來沒被人這樣圍堵過。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然後又猛地加快了速度，像是要從胸腔裡衝出來。
“安眠……我……”她的聲音發緊，指尖冰涼。
“別說話，先進去。”夏安眠推開那扇小門，把蘇曉月推進去，自己側身閃進去，順手把門反鎖了。
江逸看見她們進去了，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重新轉過身來面對門外的人群，一隻手撐在玻璃門框上，另一隻手在胸前做了一個下壓的姿勢，試圖讓人群冷靜下來。
“大家聽我說！”他提高了聲音，“店裡現在不營業！如果你們想喝奶茶，可以等我們正式開業再來！現在請先散開，不要堵在門口——”
沒人聽他的。
“狀元出來了沒有？”
“那個男的你讓開！我們就是看看狀元！”
“對！讓那個女生出來！”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每一句都比前一句更迫切，混在一起變成一片模糊的嗡嗡聲，像夏日雷雨前聚集在低空的積雨雲。
江逸感覺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低頭一看，是個小姑娘，看起來也就是初中生的年紀，扎著馬尾辮，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已經開啟的相機介面。
“哥哥，”她的聲音又細又脆，帶著一股子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兒，“請問，剛才那個穿粉色衣服的姐姐……是蘇學姐嗎？她是狀元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透過人群的縫隙傳到了後面。
原本就嗡嗡作響的人群像被點燃了引信一樣，瞬間炸開。
“真的是蘇曉月！我看到了！”
“狀元在裡面！就在那個奶茶店裡！”
“快拍快拍！”
“讓開讓開！我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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