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念頭在腦海裡生根發芽之後,林若幽就徹底沒法回頭了。
她開始在意那些以前根本不會在意的東西。
罵她的時候她會想,他只是扮演,還是也喜歡自己?
不罵她的時候她也會想,他是不是不喜歡她了?
那些曾經讓她覺得爽的粗俗字眼,如今被她翻來覆去地品讀,試圖從那些髒話和命令之間,摳出一點點的溫度來。
她甚至開始刻意地配合他。
她覺得自己變了,變得不像自己了。
最後一次影片,是在一個悶熱的夜晚。
她照例按要求穿好衣服,漫不經心的和他聊天。
一切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可她的心跳卻比任何一次都快。
她咬著嘴唇,指尖攥緊了床單,在他終於關掉,他說“好了,去洗洗睡吧”的時候,林若幽忽然開口了。
聲音有些喘,卻異常清晰:“我們……我們可以交往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她聽見他那邊似乎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他在打遊戲,根本沒把她的問題當回事。
“我們不正是在交往嗎?小貓咪。”他的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帶著點敷衍的笑意,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林若幽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真實的、認真的交往。我想見你,想和你像正常人那樣在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
鍵盤聲停了。
然後她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和以往都不一樣,裡面有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冷淡。“小貓咪,”他說,“你過界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林若幽攥著手機,呆呆地坐在床沿,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她的心臟。
“我……我玩脫了。”
她沒有哭,只是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打了很多字又刪掉,打了很多遍“我不是在開玩笑”又覺得這句話本身就足夠可笑。
她最終沒有發出去任何一條訊息,而他那頭也沒有再主動聯絡她。
他沒有刪掉她。
好友列表裡那個備註名為“daddy”的頭像還在,只是永遠灰著。她每天點開無數次,看著那行“離線”的字樣,反覆確認自己沒有被刪,然後又反覆問自己:不被刪又有什麼用呢?他不回訊息,和消失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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