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知道這個時間倩姐肯定還在睡覺,現在打過去沒準還要被罵,索性就先不理會了,等中午或者下午再回電話。
扔下手機,他打了個哈欠,一邊脫衣服一邊往衛生間走去。
昨天舟車勞頓一天,今天還要去見小貓,總得好好洗一下的。
來到浴室,溫熱的水流從花灑落下來,他閉著眼在熱水裡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皮膚被蒸得微微泛紅,才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順手把淋溼的頭髮往後撩去。
水汽在狹小的空間裡迅速瀰漫,鏡面上蒙了一層白霧。
他隨手拿過浴巾擦乾手,然後在鏡面上抹了一把。
霧氣被劃開一道乾淨的痕跡,露出鏡子裡那張年輕的臉。
江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鏡中的自己臉上。水珠還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沿著脖頸滑進鎖骨下方的凹陷裡。
剛洗完澡的皮膚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額前的碎髮被水打溼後貼在眉骨上方,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
鼻樑挺直,唇形飽滿,下頜的線條幹淨利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感。
他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說實話,他這張臉確實長得太好了。
從小到大,他聽過的誇讚不少,什麼“長得真精神”“小夥子真帥”“比你爸年輕時候好看多了”,但這些話他從來不當回事。
他心裡清楚,這些五官的輪廓、眉眼的比例,統統不屬於江建國。
它們屬於那個他從未見過、也幾乎不被提起的女人。
關於母親,他知道的很少。
父親喝醉的時候偶爾會念叨幾句,每次都是同一套話:“你長得像她,眼睛像,鼻子像,連笑起來那股勁兒都像。”
可每次說完這句,父親又會猛地沉下臉,抓起酒瓶再灌一口:“但你別學她,千萬別學她。”
江逸記得那根拇指粗的竹條抽在背上的滋味。
初一那年早戀被抓,父親打了他整整一晚上,竹條斷了三根。
他一邊打一邊吼:“你是不是要學你媽!你是不是也要學你媽!”
那時候他疼得滿地打滾,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也就是從那天起他就學會了在父親面前偽裝,他永遠是那個木訥、老實、對女生不感興趣、只愛學習的乖兒子。
可事實上呢?
這些年他談過的女朋友,有名分有二十多個了,沒有名分的都數不清了。
網戀、現實、曖昧、玩玩,什麼形式的都有。
他也試著改變過,試著只喜歡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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