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其事地吹過那片空無一人的地面。
沈天明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嘴巴微微張開,喉嚨裡擠不出半個字。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落在他鬆開了一半的領帶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周圍的人群也愣住了。
保安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前伸阻攔的姿勢,然後緩緩垂下,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耷拉在腿側。
旁邊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舉著的手機還亮著螢幕,鏡頭對著那片空地。
但畫面裡除了灰白色的水泥地和一把水果刀,什麼也沒有。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噎住的氣音。
有人緩緩蹲了下去,捂住嘴巴,眼睛卻還死死盯著那片空地,瞳孔裡倒映著一把孤零零的水果刀和一片乾淨得過分的地面。
有人後退了兩步,皮鞋踩在身後的臺階上發出“噔”的響聲,像驚醒了一樣猛地抬頭看了看四周。
又低頭看回那把刀,臉上的表情像是正在重新理解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
“……人呢?”不知道是誰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幾乎要碎掉的顫抖,“那個……人呢?”
沒人回答。
沈逸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他剛才眼睜睜看著那個青色身影從側邊出現、掐住歹徒的脖子,然後“咔嚓”一聲。
那個人的頭就像樹枝一樣斷了——緊接著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堆光點,像灰燼一樣飄散在晨光裡。
他看到了,他確定自己看到了,但此刻那片空地上除了刀什麼都沒有,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
沈天明終於動了,他慢慢地、幾乎是機械地轉過頭,目光穿過旋轉門的玻璃,望向大廳深處的方向。
那裡光線昏暗,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但他耳邊還殘留著那句輕飄飄的話——
“我在你辦公室等你”——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紮在他的耳膜上,提醒他那一切全都真實發生過。
沈天明站在原地,目光從那片空蕩蕩的地面上收回來,緩緩撥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緊的拳頭,然後慢慢鬆開,轉向身旁的沈逸。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習慣性的、不容置疑的沉穩,只是尾音還帶著一絲未能完全壓下去的餘顫:
“沈逸。”
“爸!”沈逸一個激靈,挺直了背。
“給你20 分鐘。”沈天明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場普通的商業會議,“把圍觀的這些人處理一下。
每個人五百塊,影片必須刪乾淨,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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