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抬頭,盯著那道巨大的虛影,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這他媽是什麼。”
蘇玄身後那道千米高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的瞬間,天地之間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敲了一下——
整座崑崙山脈先是一靜,隨即劇烈顫動起來。
山脊上的積雪簌簌滑落,碎石順著陡坡滾下,沿途揚起一道又一道灰白色的煙塵。
山谷間的風驟然停滯,幾秒後又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方向倒灌回來。
帶著地底深處某種沉悶的轟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山體內部甦醒。
緊接著,整個西部地區都震動了起來。
從崑崙山脈開始,地面像一張被猛地抖開的布,震顫沿著山麓和高原一路向外擴。
跨過乾涸的河床,穿過荒漠與草甸,漫向更遠處的城市與鄉鎮。
房屋的窗戶發出整齊的嗡鳴,停在路邊的車輛報警器斷斷續續地響起。
街上的人停下腳步,有人扶著旁邊的牆,有人彎下腰看著腳下的地面,像是在確認地震是不是還在繼續。
而天空之上,一層層肉眼可見的光波正從崑崙山脈上空那道虛影的位置向外擴散。
那光波呈淡金色,弧形,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漣漪,一層疊著一層,勻速而穩定地向外推開。
光波劃過的地方,雲層被整齊地切出一道道斷層,露出後面更高處灰藍色的天空。
它們越過山脈,跨過營地,鋪向更遠處的地平線,在極短的時間內覆蓋了整個西部區域的天空。
那些抬頭觀望的人親眼看見了——
遠處天際線上,一道道光波正沿著弧面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推過來。
速度極快,像一把無形的巨尺正在掃過天空,所過之處雲層裂開,光線變得明亮而凝滯。
然後光波落下來了。
那種壓迫感不是緩慢疊加的,而是在同一瞬間降臨在所有被覆蓋的區域。
從崑崙山脈到西部各大城市,光波掃過的每一片區域,都有人在那一瞬間無法站立。
那種壓力持續的時間不長,不過幾個呼吸,但在那幾秒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同一個事實——
蘇玄收回法相,虛影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散。
光波隨之消失,天空恢復成原來的灰藍色,地動也漸漸停息。
營地裡,趙凌緩緩站起來,膝蓋還有些發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撐著箱體的手。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撐著膝蓋喘勻了氣,聲音還有些發飄,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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