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把你們救回來。”
“這句話我跟任何人都沒說過。這是我自己的秘密,我藏了七年多,誰都不知道。但你們應該知道,我練這個東西就是為了這個,我就想,那我要練到元帝境,我要把爸媽救回來。”
“到現在七年多了,我沒有一天停下來過。白天上課、考試、幹活、做卷子,晚上回宿舍打坐運轉周天,一天都沒有斷過。我的身體越來越好,腦子越來越好,修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我有信心,總有一天能走到那一步。”
“等我到了那一天,我會把時間撥回去,不管用什麼辦法,我會把你們留下來。”
李斌的聲音抖了一下。他停住了,垂著頭,肩膀微微起伏著。
“到那時候,爸你就能陪爺爺好好喝一頓酒了,爺爺一輩子沒跟你喝過幾回,你走了之後他酒都不沾了,我想看你們爺倆坐在堂屋裡喝兩盅。”
“還有媽……你就能跟奶奶好好說說話了。她這些年背地裡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但當著我的面從來不哭。你要是回來了,她能拉著你的手嘮一整天的嗑,家長裡短的事她能說三天三夜。”
“到時候咱們一家人齊齊整整的,誰都不用再走了。”
他說到這裡,眼睛裡的東西終於兜不住了。
他沒有抬手去擦,就那麼蹲在父母的墳前,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七年了。
他從十一歲長到十八歲,從一米五不到的瘦小子長成了一米八四的高大少年。
他在工地上扛鋼筋、在考場上拿滿分、在全校師生面前保持從容鎮定、在記者鏡頭前說著得體的場面話,從來沒人見他掉過眼淚。
大家都說李斌這孩子懂事又堅強,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他。
但在這個沒有外人的坡地上,在父母的墓碑前面,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年,父母面前的孩子。
哪怕父母已經不在了,站在他們的墳前,心裡那層硬殼還是自己裂開了。
他蹲在那裡哭了很久,無聲地掉眼淚,那些攢了七年多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話,那些藏了七年多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露過的軟弱,全在這個午後一股腦地倒在了父母面前。
李斌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終於抬起手把臉上的淚痕抹了一把,他吸了吸鼻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胸腔裡那塊堵著的東西吐了出去。
“行了,說完了。”
“爸,媽,我該說的都說了。過兩天我就去水木大學報到了,到那邊好好學,好好修煉,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會經常回來的,放假就回來看爺爺奶奶,也回來看你們。”
“等我把家裡的事都安排好了,把本事攢夠了,我就來找你們,到時候把你們接回來,咱們好好團聚一下。”
他把地面上已經冷透的紙灰攏了攏,然後站起來退了兩步,面對那兩塊並排的青石碑,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第一次磕頭,額頭貼著地面停了三四秒:“爸媽,謝謝你們生了我。”
第二次磕頭:“你們放心,我長大了。”
第三次磕頭:“等我。”
李斌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地面,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站在墳前又看了那塊碑一會兒。
“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