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無辜的劉曉雨,成了他所有的怒氣唯一的出口。
“都是你!”
劉大柱喝醉了酒指著小小的劉曉雨,嘴裡噴著酒氣:“要不是生了你,她怎麼會跑?她嫌棄咱家窮,生了你還得了!你賠了老子的老婆!”
五歲的劉曉雨蜷縮在牆角,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要走,也不明白爸爸為什麼要把媽媽的錯怪在她頭上,她只知道爸爸每次喝酒之後就會打她,耳光、巴掌、擰胳膊、踢腿,有時候用皮帶抽。
她身上的傷沒斷過。
青的、紫的、腫的,舊的還沒消新的又添上來。
奶奶發現了會攔,但老太太年紀大了力氣小,攔不住喝醉了的兒子。
每次劉大柱撒完酒瘋睡著了,奶奶才會偷偷過來給劉曉雨擦藥,抱著小小的孫女掉眼淚。
“小雨乖,小雨不哭,奶奶在呢。”
劉曉雨不哭。
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音,因為哭得越大聲爸爸打得更狠。
她只是把臉埋在奶奶懷裡,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五歲那年冬天,劉大柱又喝了一晚上的酒。
那天格外冷,山裡的風颳得窗戶紙嘩嘩響。
劉大柱喝完最後一瓶酒,踉踉蹌蹌地出了門,說是去鄰居家再討點酒喝。
夜路黑,山路陡,醉得搖搖晃晃的人走著走著就踩空了。
第二天早上村裡人才在坡下的溝裡找到他。
人已經涼透了,摔下去的時候頭磕在石頭上,血把溝底的枯草染了一片。
訊息傳回家裡的時候,奶奶哭得昏了過去。
五歲的劉曉雨站在人群裡,看著大人們把爸爸的遺體抬回來,聽著奶奶撕心裂肺的哭聲,她站在旁邊沒有哭。
有人蹲下來問她:“小雨,你爸爸走了,你難過嗎?”
她搖了搖頭。
那是真話,她不難過。
她只是覺得家裡少了一個人,少了一個會打她的人。
剩下的日子,只有她和奶奶了。
從那以後,劉曉雨就和奶奶相依為命。
奶奶姓黃,村裡人都叫她黃婆婆,六十幾歲的人了,腰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硬是靠著兩畝薄地和政府給的貧困補貼,把劉曉雨拉扯到了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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