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身份證在我包裡。”
“好,好,那……那你路上餓不餓?奶奶給你煮兩個雞蛋帶上。”
“奶奶,現在才九點多,不餓。”
奶奶在屋裡忙忙碌碌地轉了好幾圈,像是要把整個家都裝進那個編織袋裡。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看到劉曉雨站在門口笑著看她,自己也笑了,笑的時候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奶奶把編織袋往肩膀上一搭:“走,奶奶跟你一起去。”
劉曉雨愣了一下:“奶奶你也要去?家裡怎麼辦?雞怎麼辦?菜地怎麼辦?”
“雞讓隔壁你嬸子幫著喂幾天,菜地荒不了幾天,我孫女治病是大事,我得在旁邊看著。”
劉曉雨看著奶奶的架勢,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過去幫奶奶把編織袋的口紮好,又把桌角那幾瓶胃藥塞進了自己隨身的小包裡。
上午十點多,白崖村的村道上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揹著一箇舊書包,旁邊一個佝僂著腰的老太太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劉曉雨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白崖村。
她轉過頭,握緊了奶奶粗糙的手。
“奶奶,走吧。”
“走。”
兩個人沿著山路繼續往下走,去的是那個能救她命的地方。
劉曉雨的那份申請材料是星海醫藥患者援助中心收到的數千份申請裡最不起眼的一份。
手寫的申請表,貧困證明蓋的是村裡和鎮上的公章。
病歷資料倒是齊全的,省城大醫院的診斷報告和影像片子都有。
附件裡有一封簡訊,是劉曉雨自己寫的,只有幾行字:“我叫劉曉雨,桂省白崖村人,今年二十歲。跟奶奶一起生活。十五歲確診胃癌晚期,家裡沒錢治。聽說星海醫藥能免費治,求求你們幫幫我。”
援助中心的幾個工作人員看到這封簡訊的時候,沒有人覺得它“不合規”。
手寫的申請信在正式的援助流程裡確實少見,但那幾行字裡透出來的東西,讓看的人心裡揪了一下。
工作人員把這份材料歸類進了“初審透過”的資料夾裡,報給了中心負責人。
負責人看完之後沒有猶豫,直接批了“全額減免”。
就在患者援助中心成立的第一天,李斌把所有工作人員叫到一起開了個會。
“稽核的標準可以松一點。尤其是那種父母不在了或者子女不在了的患者,只要是真實情況,能免就免,能減就減。”
“我小時候父母走得早,跟爺爺奶奶過。別人家孩子有的東西我沒有,別人家孩子能靠的父母我靠不了。那種日子我很清楚,如果那時候我得了病,家裡砸鍋賣鐵都治不起。所以遇到這種情況,不要卡太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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