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那我上去給大夥兒說一段單口相聲？”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會議室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剛才討論拆遷和選址時那種緊繃的嚴肅氣氛被沖淡了不少。
陳晨在旁邊小聲說：“孫老，您還有這技能？”
“我年輕時在廠裡工會幹過，主持晚會、說相聲、演小品，什麼都幹過。”
孫文海擺擺手:“不過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忘得差不多了。”
李斌笑著接話:“那您得上去露一手，讓大夥兒看看咱們孫老當年在工會的風采。”
孫文海笑著搖頭，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會議室裡的氛圍徹底鬆弛下來了，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暖氣管裡的水流聲嗡嗡的，桌上的茶水續了不知道第幾壺，熱氣嫋嫋地升著。
張遠航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多了。
他合上面前的筆記本，掃了一圈眾人，然後看向李斌：“李總，今天的議題是不是差不多了？”
李斌想了想，確認了一遍：年終獎、全員漲薪、星海集團成立、各子公司啟動、星海研究院組建、總部大樓規劃、用地與拆遷補償、李家村別墅區、員工住房保障體系、年會安排。該說的都說了，該定的都定了。
“差不多了。”
李斌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後面的事，各位分頭落實。張總牽頭統籌，年底之前把各子公司的啟動方案報到我這來，研究院的框架方案我要在一月底之前看到。”
張遠航站起來：“沒問題。”
李斌又笑了一下：“年會的事，各位回去好好準備。到時候我可要在臺下看的。”
眾人陸續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筆記本和水杯，互相低聲交談著往外走。
張遠航走的時候拍了拍趙建國的肩膀，說了句:“老趙，你那搬磚表演可以改成搬金磚。”
趙建國笑著回了句:“搬金磚好，搬完就往自己兜裡裝。”
李斌站在會議室裡，看著高管們三三兩兩走出去的背影，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窗外星海醫藥的廠區燈火通明，遠遠能看到生產車間的燈光亮成一片，在十二月的寒夜裡像一座不夜城。
遠處的縣城街道上路燈連成一條橘黃色的線，車燈在夜色裡緩緩移動。
還有十天就是元旦了。
五千多人的年會，那是星海集團成立以來第一次全員齊聚。
他想著那天晚上，幾千人坐在大棚裡吃飯喝酒看節目，抽獎的時候有人拿到手機和紅包，有人拿到了住房優先選擇權。
笑聲和歡呼聲會在淮河的夜風裡傳出去很遠。
李斌把桌上的筆記本合上，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三叔和李浩在會議室門口等著，看到他出來，李浩輕聲問了一句：“李總，回去？”
“回去。”
